第16章

洛颂终止模拟仓运行，模拟场景消散。透明仓盖缓缓打开升起。洛颂支起身体，手臂搭在仓沿，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时间。18个小时，在模拟仓待太久了。有种来自精神上的疲累盘桓脑中，脑袋发胀，还有一丝丝刺痛感。身体也透露出饥饿的信号。洛颂离开模拟仓，打开冷柜，取出一支营养液。他很少喝营养液，可能是穿越前的认知还影响着他，总觉得这种虫工合成的东西看着就不太健康。营养液颜色像被蝶豆花浸染过，透着浓浓黑暗饮料的既视感，让洛颂莫名联想到洗衣液。气味和口感也不令他愉快，像甜蜜的水果里掺入了洗洁精，对萦绕于舌尖的浓稠泡沫感本能地排斥。只不过营养液下肚，效果立竿见影，饥饿感被滑过食道冲入胃囊的**驱逐。配给洛颂的营养液添加了很多营养成分，价格不菲，这也让他对喝营养液多了几分忍耐度。将营养液包装扔入回收桶，洛颂没有躺下休息，他揉了揉眉心，准备去找三位军雌。嗯……他如果没记错，躺进模拟仓之前说过今天要搬家……训练精神力一不小心就入了迷，差点耽误了。阿尔莫斯、维左和婆罗森早早做好准备，等候洛颂的安排。行李箱整整齐齐码在一起，搁在鞋柜旁。“没什么事的话，十分钟后门口集合。”洛颂瞥了眼行李，又看了看整装待发的军雌们。“是，洛颂阁下。”维左和婆罗森一丝不苟地应道，阿尔莫斯慢了半拍，补上了“阁下”二字。洛颂精神疲惫，这会也懒得纠正古板军雌的见外称呼，他转身去取自己的行李。顺便给会长古斯特发条消息告知离开。洛颂的行李只装了一个小小的箱子，他买过的东西不少，但是只要不是必需品，他懒得带走。他站在冷柜前犹豫了片刻，还是取了几支营养液塞进口袋。当初雄虫保护协会专业营养师再三嘱咐，让他定期补充营养液，他不是完全没听进去。虽然营养师的话模棱两可，说这种营养液成分是雄虫特需的，关乎雄虫的能力和体力。但洛颂喝了几次营养液也没感受到提升，相比之下还是训练更为靠谱。或许是积少成多，日积月累以后才能见到成效。洛颂带着三名军雌走得匆忙，没有欢送会道别会，等消息在雄虫保护协会传开，洛颂早已离开。别墅位于主星繁华商业圈内，商业圈中心贯穿着一条虫工挖掘的观光河道，里面的河水引流自寒地蓝洋，水色清透，像蕴着冰蓝的水晶，在日光下剔透晶亮，在霓虹夜灯下铺满粼粼碎光。依河畔而建的别墅区是主星最高档的住宅区之一，透过临河的窗户能看清被微风吹皱的河面。大片私家花园很好的隔绝了繁华商业圈的喧嚣，闹中取静又不失便利和空间。别墅一层设计为活动待客，二层卧房，三层大多是各种功能用房，至于训练室，则被安排在了地下。充当临时庇护所功能的地下室是整个别墅用材料最为坚固的地方，堪比飞行舰装甲外壳，还建有完善的水循环和空气循环系统，层高甚至远高于整个别墅地表高度——设计初衷同样考虑到了战时机甲运用的便利。三名军雌各自获得一间独立卧房，洛颂卧房在他们的中间。安顿好后，洛颂意识到他还需要雇佣保洁和厨师，当然有一名管家或者生活助理会更好。当他的想法被军雌们知道后，军雌们主动揽下了这一系列的活。按军雌们的话说起来就是“这些都是他们擅长的，雌虫亚雌的必修课”。这让洛颂再一次感叹虫族世界雌虫和亚雌怎么能这么好，吃苦耐劳，还什么都能干。洛颂将别墅全权交给军雌们，自己一头钻进卧房，躺倒在**。他需要休息，来缓解精神力的疲惫感。入住前别墅已经被打扫整理过，三个军雌简单分配了一下任务。维左负责去购买添置生活用品，婆罗森负责检查安保设备和周围环境，至于阿尔莫斯，则负责接下来的餐食。天色渐暮，别墅电子铃声响起。婆罗森和阿尔莫斯对视一眼，婆罗森点了点头，示意已经检查过门锁和密码。这个点会是谁来拜访？拉开厨房的光幕，花园大门外的景象呈现在光幕上。几个穿着制服的虫冲着摄像头行礼。“抱歉打扰了，我们代表凡尔星系官方前来拜访洛颂阁下，希望洛颂阁下能——”他话还没说完，便被刚抵达的另外一批虫打断了。“借过，我们代表山王星系联邦前来同洛颂阁下商谈，麻烦通报一下。”代表凡尔星系官方的虫登时不乐意了，“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商谈也是我们先同洛颂阁下谈。”“凡尔星系官方，呵，比得上山王星系联邦？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谁更重要。”后到的虫不甘示弱。“联邦一向不插手成员星系内部问题，谁给你们的权力在这里挑事？”代表凡尔星系的虫把后来者挤到一边。“洛颂阁下关乎整个联邦，少在这里混为一谈！”代表联邦的虫推搡间又挤回到摄像头前。阿尔莫斯和婆罗森：……看着光幕上你推我挤的代表们不符合身份的行为，阿尔莫斯和婆罗森有种不太真切的感觉。他们知道洛颂受欢迎，那些粉丝对洛颂的追捧堪称狂热。可他们没想到，洛颂居然受欢迎到这个程度，会让凡尔星系官方和联邦也争着来巴结。作为军雌，他们清楚知道这些掌权体的傲慢和高高在上。不会是假冒的吧？“我去门口处理一下。”婆罗森走向通往花园的玻璃门。阿尔莫斯搅拌着蔬菜浓汤，“婆罗森，记得查看一下证件虫纹。”婆罗森应声出了别墅，站在接驳车前思考了片刻，还是选择徒步走向花园大门。阿尔莫斯一边切果饮材料，一边留意着别墅四周的监控。天色暗得很快，像突然化开在清水中的重彩，把天幕染成浓重的深色。观光河道下，两条黑色身影附在河底边缘，逐渐向临河别墅区靠近。一阵微弱莹光自前面那道黑影的手腕处亮起，索性观光河道两边霓虹缤纷，盖住了这毫不起眼的微芒。黑影顿了顿，看了一眼手腕终端上的信息。「能不能快一点，还有多久到？」他转头瞪了一眼后面的黑影，可惜河底光线太暗，只能看见一个朦胧的轮廓。前面那道黑影只得快速在终端上输入回复。「快了，少用终端，免得暴露，我们要偷偷接触目标，不能被虫族发现。」与此同时，别墅后花园的角落，一处仿真青草井盖被悄悄移开。一个发量稀少的脑袋从排水管道探出小部分，谨慎地四下张望了一圈。“啧，有点棘手，别墅这一面监控毫无死角，花园倒是没有全部覆盖。”“还以为颂歌离开雄虫保护协会下手会容易一点，没想到他居然搬进这么大的别墅，精神力干扰器有作用范围，在花园外面根本起不了作用。”声音从下方传来，经过管道加持变得沉闷，“我最落魄的时候也没钻过下水道！”“十一带一队，我带一队，我们分两路，尽量不要搞出太大动静，不要伤到颂歌。”发量稀少的虫探出了整颗头，耳朵上黑金耳饰晃**，脖子上纹着数字18，“随便留下两个，看着精神力干扰器。”别墅内灯火通明，阿尔莫斯在厨房进行最后的装盘和确认。洛颂窝在卧房床里睡得正香，朦胧柔和的橘色夜灯镀在他脸上，像一幅泛黄的陈年油画。花园大门外，两队代表你来我往，平日本就看不顺眼对方，此时更是互不相让，要不是顾念形象，怕不是早就大打出手扭打在一起。婆罗森慢慢吞吞走到门口时，代表们仍然没有分出先后，他只好上前劝解，说了一堆跟没说一样的话。观光河道底的两道黑影终于确定好位置，停在河底，正对洛颂租住的别墅。他们像黏腻的黑色壁虎，攀着观光河道高高垒砌的石墙上了岸。后花园的角落，仿真青草井盖被丢弃在树根旁，带着黑金剑形耳饰的编号们一个接着一个爬了出来，身上染着或黑或棕或油或水的不明**，运气不好的还沾了些黏稠的固体物。当然，最致命的还是气味。编号们鬼鬼祟祟经过花园的地方都留下了这种不可言说的味道，仿佛蜗牛爬过留下的晶莹痕迹。在今天之前，别墅区临河的这幢别墅——也就是洛颂租住的这幢——是整个区域最安静的地方，尤其是在夜晚，花园里树木的树冠掩着别墅影影绰绰的轮廓，显得幽深而静谧。沉默安静的别墅迎来住客的第一天，便是如此与众不同，仿佛突然沾染上了烟火的气息，热闹得出乎意料之外。-----作者有话要说：颂：搬家第一天。联代表们：去雄虫保护协会扑了一场空。凡代表们：知道联代表们扑空，哎嗨，弯道超车，地头蛇的优势！编号们：打听到他要搬家，不然昨天就动手了！黑影们：我们一接到通知就过来了，真没想赶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