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打个商量

煨牛肉是一道湖南家常菜，周慕时的妈妈在这道菜上有独特的手艺，他从前吃着不以为然，直到再没人给他做这道菜的时候，忽然觉出这道菜的好来。味道咸香，牛肉软烂，冬天配上一碗米饭吃，再好不过的了。周慕时出了厨房，心情大好，便想起自己那幅搁置起来的画来，这顿饭开始之前总得有些时候，干脆把画架子支开，取出颜料和画笔来，继续画他上个周没有画完的秋景图。他这油画套装是刚买来没有多久的，可不是正经跟什么老师学过的，也不过是看着视频里的教程照猫画虎，没有同学，没人对比，也说不上好还是不好。同时买来的还有吉他一把，现在已经搁置起来了。闲来无事，他想着自己该找些事情做，干脆选了油画和吉他，搞搞艺术总比在屋里趴着看电视的好。靳阳没看过多少油画作品，他燃起了灶台上的火，靠在门边上看周慕时画画。他画的是一幅天高云阔的《风吹麦浪》，画笔在上头点点刷刷，落笔之后还挺像样。倘若那小画家没有身上还带着一条做饭用的围裙的话，应该会更养眼些。房间里的灯光打在周慕时的头发上，为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即便穿着简单也像个大明星一样，散发着流光溢彩。他无疑是好看的，那样一张脸即便是再过去二十年，也应当会长成让人心动的男人模样。灶台上的锅子里的汤水“咕噜咕噜”的作响，他站了好一会，进屋添了几味调料，炒了一盘子酸辣土豆丝，切了一碟小凉菜，把米饭从锅里盛出来，又把紫菜蛋花汤也盛上了桌。最后盛好了那一盆煨牛肉，洗干净了手，收拾好了厨房。在卧室里拿了一件厚外套出来，然后走到画架前，拥上已经完工的小画家。他轻轻的吻了周慕时一下，极喜欢吻他的眼睫，不自觉屏着鼻息，点水一般啄过他生得漂亮的桃花眼，带了些许难言的温情，又覆上左边眼下的一颗颜色极浅的小痣。“吃饭了，快去洗手。”周慕时早闻到香味，肚子正饿，现在当然是不会推辞，麻利的起了身，去洗手。等他回来，靳阳已经把他的一套工具全放到的外头阳台上，并且关上了和阳台相连接的那道玻璃门。他总以为靳阳贴心，画是放在外头好干的，却不知道，那颜料的味道闻在他的鼻子里，就像是劣质的刷墙面的油漆。靳阳不喜欢油画颜料的味道，但喜欢面前的人，便纵着他，一直也没让他搁置了这么个小爱好。周慕时欢快的坐到桌前，他觉着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这样等着靳阳做完一顿饭，然后两个人这样坐在餐桌上了，三菜一汤，却好像比满汉全席还金贵可口。家里的模样跟三年前他头一次来的时候一样，除了当初靳阳是租的房子，现在已经全款把房子买了下来。摆设一切照旧，餐厅的光是橘色调的，让人很有食欲。这几天胃里的翻滚的不适和这个点才吃上饭的饥饿感，在面对这香气四溢的饭菜的瞬间，胃口大开，想要一扫而光。他执筷夹了一块牛腩，还没送到嘴边，靳阳就坐在对面，用温和口气说，“慕时，我跟你商量个事儿呗。”周慕时贪恋着口中咸香软烂牛肉，含混不清的回了一句，“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