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怎么会有这么坏心眼的人啊

“……”被看穿了，许青与心中一虚，黄煜已经坐直，神色也恢复和往常无异，他好似不经意地再问一次，“周日也有辅导班吗？”“没…没有。”许青与只能实话实说，“我周日…有空。”“那就周日。”黄煜笑了，一锤定音道，“下午两点学校门口集合，我让人接你们过来。”周日下午，黄煜本人没出现在门口，那辆奔驰商务停在铁门边，熊卓一行人显然没少坐，大咧咧上了车。他们三窜上后座，把副驾留出来，许青与迟疑一瞬，绕一圈坐上副驾，上车后瞄一眼驾驶座，果然是那天的司机。他有点担心司机和自己叙旧，但好在司机职业素养非常强，除了让系上安全带，没多说一句废话。初中男生凑一起就很闹腾，后座就篮球足球游戏等话题吵了一路，许青与抓着安全带试图听懂，但由于题材过于超纲，听了几分钟也放弃了。黄煜家的房子比想象中大，至少许青与没见过带地下车库的别墅，司机停好车，几位男生下来后，对着车库里其他几辆豪车评头论足一番，坐电梯上了二楼。二楼是环形的，通过走廊往下看，能看到风格奢华的客厅，水晶灯从顶层天花板上吊下来，底部堪堪垂至三楼底二楼顶。许青与只在去别城搞竞赛时暂住的高级酒店里见过这种水晶灯，他忍不住多看几眼，然而男生们已经轻车熟路地往一个方向走，许青与担心跟丢，连忙跟上。停在一扇门前推开，装修风格大变，一面手办墙横在门前，墙的左侧是半开的更衣室，显眼处挂着几件棒球服运动裤，往右转则更光影炫目，两台电脑前各放着七彩键盘映得白书桌都变了颜色。桌前放着两个球状椅，熊卓喊了声黄煜后，其中一台顶上举起手臂，修长的手指交叉，清脆打个响指，代表听到了。那椅子前的电脑画面闪动，黄煜正在打游戏，几个男生呼啦啦冲上去，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对黄煜的操作指指点点。许青与也走到面前，新奇地瞅着黄煜的电脑屏幕，打打杀杀的画面他看不懂，男生们七嘴八舌的场面也和想象中埋头苦干赶作业的场景不同。他觉得这样浪费时间不好，但意外地并不讨厌这种氛围。黄煜打完一局，受不了被评论家们指指点点，摘下耳机道：“你们是来干嘛的？”“来你家玩啊！”梁邦名理直气壮，“边上那台电脑打开，我和你双排！”“菜人婉拒。”黄煜挑下眉，不客气地否决了这个提议，“你要玩去书房。”梁邦名等得就是这句话，怪叫一声道：“黄哥我爱你……家的电脑！”“滚吧。”黄煜手都懒得挥，转了回去。眼看一行人都要解散去打游戏，许青与着急了，许静给的门禁是六点，他五点半就得走，开口提醒：“作…作业呢？”“作业？”熊卓好似才想起这个问题，说，“我们三找资料写稿子，你和黄煜做PPT。”“可…可以。”看他们还打算干活，许青与稍稍放心，看向黄煜。黄煜看着屏幕，随意说：“我没问题。”任务分配完，三人组就吵闹着去书房了，那里也有两台电脑，无论是玩游戏还是找资料都更方便。他们动作倒挺快，不到二十分钟就发来了收集的信息和初步的思路。然而很显然急着玩游戏没认真做，许青与看一眼那七零八落的稿子，沉默半响决定自己再写一份。他很快梳理好信息重整思路发回去，得到那边敷衍的“牛逼”回复后开始整PPT，整个过程黄煜都沉浸在自己的屏幕中，一言不发。许青与开始做PPT时，黄煜正投入在屏幕上的小游戏里，许青与瞄两眼，心中暗叹口气，也懒得提醒，直接自己开干了。然而许青与并不擅长和电子产品打交道，做起PPT来进度缓慢，他又有些完美主义者心理，一页PPT一改再改，好不容易搞完目录，抬头看一眼时间，惊觉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这样弄肯定在五点半前做不完。“你……能不能，干……干一下活。”许青与看了又看钟表，实在忍不住拉下黄煜，“我六……六点要回、回家，搞不完的。”“不想干。”黄煜敲着键盘，很任性地说。许青与沉默片刻，被他态度惹得无奈极了，开口道：“…….游戏，就那么有趣吗？”“嗯哼。”黄煜轻快地哼一声鼻音，说，“生气了吗？你生气时说话挺流畅的。”许青与被噎一瞬，心里那点微弱的火苗也哗啦一下被整个浇灭了，他有点郁闷地否认：“没、没生气。”黄煜再哼一声鼻音，不知是不信还是嘲笑。许青与放弃了，认命地转回去打算继续努力，忽然听到黄煜懒懒开口问：“你玩游戏吗？”“不…不玩。”作业都写不完，哪有时间搞这个。“欸——”黄煜拉长声音，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键盘，继续怂恿，“不试下吗，很有趣的。”自己在为小组作业焦头烂额，这人搁边上悠哉游哉推广游戏。再好的脾气也做不到波澜不惊，许青与心里刚被压下去的小火苗呼啦一下又升上来，再开口都带上几分情绪：“我玩游戏，你…你做作业吗？”“嗯啊。”“……啊？”“也不是不行。”黄煜再敲几下键盘，停下伸个懒腰，顺势扭头看向许青与，嘴角上扬，“那就这样，你来玩游戏，我来做作业吧。”对于他的言论，许青与实在摸不清头脑。但他直觉黄煜笑得开心且阴险，摩拳擦掌好像期待什么一样。许青与警惕地往后靠靠，问：“什么…什么游戏？”“小游戏~”见他没直接拒绝，黄煜语气都飘了起来，泪痣随着眼角往上扬一些，在脸颊边愉快地彰显着存在感，显得他显得更狡黠，“很简单的，我给你找。”他不由分说凑过来，在许青与面前的电脑操作几下，许青与还没反应过来没反应过来，原本的屏幕便被蓝白相间的游戏页面覆盖住了。黄煜再按操作几下，把半成品PPT发到自己电脑上，坐直道：“玩吧。”许青与将信将疑地盯着他屏幕看几眼，确定他真的开始摆弄PPT后才移开视线，把注意力转回桌面的游戏上。许青与犹豫片刻，握上鼠标。许青与在学习方面像个苦行僧，但这不代表他永远不能有放松的时候。他对游戏并不排斥，再怎么样玩游戏肯定比写作业轻松。然而，几分钟后，许青与就被面前的游戏狠狠上了一课。市面上大部分存在的游戏，都为了娱乐玩家而准备，可许青与好巧不巧，第一次碰电脑游戏，就遇上了那一小部分，以折磨玩家为乐的通关小游戏。他眼前的游戏说起来简单，操控小人越过障碍物，通过关卡去往终点就好。然而那些看似平平无奇的障碍物，会忽然变大或移动，从屏幕一方迅速闪现到玩家的小人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小人碾死送回出生点。许青与不熟键盘，操控小人灵活移动都是问题，短短五分钟就死了十几次。第二十次被忽然落下的障碍物砸死后，，许青与忍不住用力点下鼠标，人也郑重地坐直，几乎以听课的专注度盯住了屏幕。一旁，整理PPT的黄煜投以一瞥，很轻快地笑了一声。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终于，许青与的小人在历经千辛万苦后，到达了终点线前，他长舒一口气，正要操控小人往里冲，一只巨大的乌龟忽然从暂停键上俯冲而下，以光速扩大到半个屏幕，许青与想按后退或跳跃键却措手不及，一眨眼的功夫就看那小人碾死于绿色的大王八脚下，功亏一篑地倒在终点线前一厘米的位置。许青与这时才用力按下后退键，然而为时已晚，小人已然五体投地宣告失败，撞死他的乌龟站起来，伴随着幸灾乐祸的欢快音乐，在“game over”的页面上大跳热舞，十分气人。许青与一瞬被那舞动青春的王八气得够呛，猛按几下鼠标，一旁本就关注着的黄煜及时侧目，看见他这副难得气急的模样，大笑起来。“怎么样？”黄煜愉快的笑声把许青与从王八演出带回现实世界，他心里愤怒下去一点，丢脸浮上来，许青与脸稍稍一红，郁闷地说：“这个游戏……太、太坏了！”黄煜止住笑声，眉眼却还弯着：“游戏只是载体，没有好坏说法的，真要说坏，还得看游戏制作者。”“这…这样。”许青与脸都有些被气热了，他醍醐灌顶，找到了可以倾泻愤懑情绪的对象，“制作者，太、太坏了，怎么能，老蹦出来，蹦出来一个乌龟，还，还放音乐！”“嗯。”黄煜说，”可能作者本人喜欢王八。”“他……他简直，是个王八。”许青与骂人词汇不多，现学现卖，从黄煜的话语里偷了一个。“嗯。”黄煜又乐了，眉眼弯得像听了什么搞笑大师的讲的笑话，“你猜我从哪找的这个游戏？”许青与又看几眼屏幕上的舞动乌龟，惨不忍睹地移开视线，问：“你…你从哪找的游戏？”怎么能这么折磨人！？“我做的。”像是等候已久，黄煜轻快地秒答。“…….”许青与一下没反应过来，很呆地“啊”了一声，愣愣看过去。黄煜从屏幕前移过脑袋，靠在椅背上歪着头，和许青与对上视线，一双眼里懒洋洋地闪着狡黠。他单眨下有泪痣的那只眼，笑弯眼眸，如同万圣节整蛊人成功的小恶魔一样：“怎么样，王八作者的王八游戏，很有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