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耶律瑶见萧睿又恢复了那副温柔似水的表情，不免沉浸在她的溺爱里。手指滑动手机屏幕，接起了电话。甫一接通，听筒里传来李橙爽朗的男音：“瑶瑶！你知道吗？我们公司的两个艺人因为行程的原因后续拍摄不去了，节目组另外邀请了两位，都是你们公司的！你又有同伴了！”“什么？我们公司的吗？我怎么没听说呐？”耶律瑶愣道。“就是你们公司那个音乐才子贺深，还有李一，到时候你一定要把贺深介绍给我认识啊！那小子我还蛮欣赏他的！”李橙的声音听上去带着一丝兴奋，耶律瑶瞬间明白过来，原来李橙是想结交她们公司里的音乐才子，虽然自己和贺深有过几面之缘，但交情却远不如李一，因为贺深这个人平时，真的是满脸写着“生人勿近”呢。想到这里耶律瑶轻轻摇头对着手机道：“这个忙我帮你可能不合适，贺深小哥哥是真的很高冷，如果你真的想认识他的话，到时候我请李一帮你牵线嘛！”“谁牵都一样啊！只要能认识就好了！我真的超佩服他的！”“好啦我知道啦！那到时候再说哦，我挂电话啦，我还要自拍呢！”耶律瑶挂上电话后，唐琴便收起手机道：“他跟你说了贺深李一要来录节目的事儿？”“对呀！真好，这样大家又可以玩到一起啦！不过怎么是他先收到消息啊？”“应该是节目组通知吧，我刚才也收到了顾诗发来的消息，为了继续炒‘一往情深’的CP，顾诗才把他们两临时安排过来的。”唐琴伸手摸了摸下巴分析道。萧睿专心致志地开车，并没有多加言论，毕竟之前顾诗已经通知过她了，来的人天祺娱乐的，怎么着也算自己人，她便没怎么上心这件事。通往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的高速路很窄，并不那么好走，加上限速的原因，整个车队开了很长时间，下午时分才到达目的地。节目组定的酒店环境不错，一群人下榻之后差不多就到了晚饭时间。因着临时成员调动，制作人在饭桌上开始给大家介绍新成员。耶律瑶和李橙坐在一起，喊到天祺娱乐的贺深和李一做自我介绍的时候，李一站起来特别活泼地开场白。“大家好，我是天祺娱乐的李一，接下来一周的录制都会跟大家一起，烦请多多指教！”他说完之后轮到贺深。那个沉郁的少年一站起身来，一米八的个子瞬间吸引了大家的目光，李橙更是第一个看了过去。贺深的头发染成栗子色，没有凹造型，碎发蓬松地贴合在头上，年纪和李橙差不多大，却因为一脸冷如冰山的淡漠表情显得有些高傲老成，一双剑眉下深陷的内双眼睛对立在挺拔的山根两侧，似乎双目放空，眼中无物一样。他站起来的时候，因为弹琴布满茧子的手有些紧张地抓着紫色卫衣的衣摆，单薄的嘴唇一开一合，只吐出两个字：“贺深。”耶律瑶听他说完后尴尬一笑，用手肘偷偷捅了一下旁边的李橙，奶萌音压低道：“咯，看到没，音乐世家出身，对什么都不屑一顾。十足的高岭之花呢！嘿嘿嘿，你还要结交吗？我在公司都没跟他说过超过三句话。”“啧，有实力的人都是这样的。明天你就瞧好吧！再大的冰山我都能给他捂化！”李橙盯着那冷酷的人，心里暗暗与之较劲，不得不说，贺深长得比他帅，比他帅又比他有天赋，充满才情的男孩子居然是靠卖腐小火一把，感觉很没天理。第二天的拍摄地在汶川大地震重灾区废墟旁，工作人员们布置场地就费了大半天的功夫。等候拍摄的间隙，唐琴跑上跑下的跟制作人对节目流程，耶律瑶跟李一贺深呆在一起打游戏消磨时间，李橙就趁机凑到贺深旁边去。等他们一局吃鸡结束后，他激动地鼓掌：“哥们儿！行啊！比我厉害！”贺深眼神都没留给他半分，只抬起头四下张望。“你是在找人吗？”李橙察觉到他的目光游离，顺着他的视线来回看，最后定格在场地边上的临时休息区那把躺椅上。躺椅上一个女人一身卡其色运动装，身形修长偏瘦，一本书扣在脸上遮住了她的五官，似乎正在小憩。那女人虽然看上去十分低调，但Amani限量版的白色跑鞋却直接暴露了她的身份绝不是一般人。此刻大家各忙各的，没人注意她，她身旁还有一个粉色毛衣扎着丸子头的少女低头在玩手机，不时地抬头望一望艺人群这边，正是耶律瑶的助理李安安。“你在看瑶瑶的助理？”李橙疑惑地问他，没道理贺深能认识萧睿。“没有。”贺深并不接他的话，转身自顾自地走回李一旁边去了。李橙自讨了没趣，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开心的，毕竟要跟冰山混熟没那么容易的，他快步走到耶律瑶旁边笑着问：“你要不要跟我再来一局啊？”“来！”耶律瑶刚学会玩吃鸡，正是瘾大的时候，两个人一拍即合说开就开。然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李一，悄悄用手机找到一个极其暧昧的角度拍了张照片，转头点开微信发送了出去。贺深站在一边，看到李一背对着自己用手机，眉头微微皱在了一起。等所有的场景布置妥当之后，导演拿了大喇叭开始喊话，一群人又重新集中精神，进入了场地准备拍摄。秋高气爽，天空一蓝如洗少有几丝浮云。纪念台边围绕摆放着盛开的金菊，在阳光下灼眼绽放，广场里阶梯中央的纪念碑用红色大字刻着“2018512 14：28”，后面的幕墙上，悬挂着白色的绢布，醒目的黑色大字上书“深切悼念512特大地震遇难同胞”，萧睿放眼望去，有一股子莫名的苍凉感。烈阳下有一丝清风徐来，缓缓吹动旗杆上的五星红旗。导演的开场词，让所有人默哀三分钟，为遇难同胞祈福，全场的气氛瞬时间沉重下来。耶律瑶站在人群里，心中一阵酸涩，没想到战争年代已然过去，却还会有这样的天灾导致许多生命就此消失，长埋眼前的这片废墟之下。她素来心软，这一点萧睿熟知，以至于一到了这里，萧睿就跟在耶律瑶抬眼可见的地方，当耶律瑶一转头，她便站在那里，无声无息地给与安慰。这场节目以公益为主，每一位艺人都要在场地中间临时搭建的舞台表演节目。等导演以抽签的形式让同行的七位艺人决定好表演顺序之后，上好妆的艺人们便结伴下去更换衣物。萧睿戴着墨镜束着高马尾，一身运动装站在更衣棚的门口，耶律瑶一走过去，她便随同她进更衣棚换衣服。门帘方被李安安从外面拉好，耶律瑶转过身来扑进了萧睿怀里。浓密卷翘的长睫粘上晶莹的泪花，蹭在萧睿的脖颈上让她感受到一丝凉意，手臂环抱住耶律瑶，轻抚着那瘦弱的背脊，她柔声安慰：“别难过，都已经过去很久了。”耶律瑶埋头在她颈肩，单薄的肩膀轻微颤动低声抽泣。“他们太可怜了，还在念书，突然就地震了……呜呜……”耶律瑶哽咽着哭声连连，萧睿露出一个苍白无力地笑容来，伸手掰起她的下巴，疼惜地吻着她泪湿的眼睛。“生老病死，天灾难避，人生常态罢了，逝去的人已然不在，活下去的人，要坚强勇敢才行。”“老公，你说有没有一个地方，没有自然灾害，没有老病和死？”耶律瑶突发奇想，睁大眼睛问她，那灵气逼人的黑眼睛透出一种单纯无害的光芒，璀璨如星河，晃得她有些出神。这个问题太过于天真幼稚，可却完整地将那颗质朴纯善的心毫无遗漏地呈现在她眼前。萧睿用手抚上耶律瑶的脸颊，为她擦去泪痕，似乎于心不忍又似乎是不得不如此答，她听到自己坚定无比的声音对耶律瑶说道：“有的，在我们心里。”仿佛她说的话像神的旨意一样，耶律瑶总算破涕为笑，离开她的怀抱，转过身去换衣裙。耶律瑶从小善舞，进入天祺娱乐后也经过了一番顾诗安排的系统培训，这次的公益演出她选了一只自编的舞蹈，大红色飘逸的雪纺裙露肩收腰，换好裙子赤着脚走出去的时候，李安安看着美如天仙的耶律瑶整个都呆住了。萧睿伸手挡在嘴巴前假意咳嗽了两声，才把人唤得回过神来。“姐！您真是太美了！”李安安由衷赞叹道。耶律瑶听过各种各样的赞美之词，对于李安安的表现并不怎么在意，只从善如流地笑了笑，今天的表演，并不是为了臭美，而是为了告慰亡灵，是一件对她来说，极其庄重的事情。候场期间，李一跟贺深刚演唱完，轮到耶律瑶登台，两个帅小伙刚从台上下来的时候，看到耶律瑶的装扮都微微吃惊，都知道耶律瑶是天然美女，没曾想竟然穿上古典的红色衣裙能美成这个样子。“看傻啦！”耶律瑶冲二人摆摆手，错过他们上了台。一曲古老的弦乐奏响，筝声靡靡，笛音婉转。耶律瑶赤脚站在舞台的红毯上，随着那乐声舞动起来。她的身姿软若无骨，眼神炽烈灵动，回首间凄凄切切，疾行间袅袅娜娜。每一个顾盼、辗转，挥动水袖，飞起衣袂，雪白的脚背踩踏着节奏，微卷的褐发随着那纱裙猎猎当风。人群安静极了，他们屏住呼吸，望着舞台中央那团如火如荼的娇影，随着耶律瑶的神情由喜到哀，由悲到悯，不禁纷纷潸然泪下。只有李一未曾动容欣赏，狡黠的眼光透过人群定格在台下候场的李橙身上，手机悄悄地录下李橙一脸的痴迷。身后突然有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李一浑身一僵，转过头扬起脸，正好看到贺深紧盯着他，眉头深锁的模样。“呵呵。怎么了这样看着我？”李一尴尬地笑着问他。贺深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冲他摇了摇头，眼中神色复杂，看得李一心底发虚。“我的事，你别插手。”李一拍拍自己肩上的那只手，佯作安慰。贺深也不恼，只是对他有些担心，一句提醒的话哽在喉间，最后看李一笑得胸有成竹的样子，只能作罢，还是一个字都没说。一曲毕，耶律瑶泪湿了满面，最后甫在地上仰天闭眼，作出了一个契丹族告慰亡灵的标准动作，虽然没人知道这个动作代表什么，但在她心里却尤为重要。等她下台的时候，李橙急忙迎了上去，往她手里塞了张纸巾。耶律瑶与好友四目相对，眨巴着大眼睛露出一个微笑，致谢道：“猪头，谢谢啦！”李橙看着她已然不是刚才跳舞时那样悲天悯人的伤怀模样，心里暗暗有些疼，伸出手本想去摸那张脸，突然想起台下那么多人看着，只好转而尴尬地揉了揉耶律瑶的头：“傻瑶瑶，哭得真丑！”“哎呀，我妆都花了！我去擦擦！到你了你快去！”耶律瑶被他嘲笑了有些难为情，低着头嗔了一句，急忙跑走了。李橙握紧麦克风，步履坚定地走上了台，开始为逝去的人唱歌。废墟的公益表演圆满结束后，一行人回到了节目组安排的酒店，当天晚上席间，耶律瑶因为触景生情，想起了多年前那些战死沙场的同胞而一直情绪低落。一不小心，就多喝了几杯。醉晕晕的她被李安安和萧睿搀扶着回了房间，萧睿看着满脸是泪的小女朋友，担心得不行，留下李安安照顾她，自己出去买解酒药。酒店的房门刚被她关上，转头就撞到了李橙。“咦？你不是住下面一层吗？”萧睿疑惑地望过去。李橙已经洗过澡，耷拉在头上的头发并没吹得很干，发梢还有些湿润，他换下了白天的衣服，穿上一件干净的白T便装，双手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看到萧睿才老实站直，深陷的双眼浮着酒意，有些微醺的模样像个孩子。“睿姐姐，瑶瑶还好吗？我看她醉得很厉害。”李橙挠了挠头，担忧地问起来。萧睿见他神色不对，心里腾起一种不妙的感觉，四下张望了一下，确保周围没人才拉起李橙的胳膊往下走：“我出去买解酒药，一起吧。”“好的。”李橙痴痴傻傻地笑着，似乎酒劲并没有被热水澡冲淡，反而刚刚才上头的样子，步伐轻飘飘地跟在她身侧。汶川县城的海拔并不算高，五月季风气候下的晚上有点微微的凉意。两人并肩信步走在柏油马路上，山里的风飒飒而响，偶尔能听到一两声虫鸣。“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萧睿双手插在裤兜里，扬起脸转过去问李橙。这小孩儿看上去虽然跟她一样瘦弱，但如今个子却比自己高出几分，也算是个大男孩的模样了。李橙听到她这样问，并没有很惊讶，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抓耳挠腮，慢吞吞地道：“我还挺喜欢瑶瑶的，但是不知道怎么跟她说，也不太了解她。”对于李橙的坦然，萧睿早有预料，但这么直接了当的告诉了她，反而让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沉默一阵，眉头都皱成了一个川字。李橙见她盯着自己的鞋子往前走着，不说话的样子像是在为难什么，继而又开口道：“睿姐姐你放心，我不是一时冲动的！我是认真的！”裤兜里的手揪紧，萧睿的心有一丝烦躁感，她没法跟李橙表露自己和耶律瑶的关系，可也不能对李橙的心意无动于衷。李橙与耶律瑶一般大，感情上的事，她完全没想过应该怎么去插手。让她装作若无其事地帮李橙是绝对不可能的，可怎么让李橙这刚萌芽的感情直接掐死在摇篮里，也是个难题。一边思考，随着脚下的步伐加快，两人来到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房，萧睿长松了一口气转移话题道：“药店到了，先去买药。”“嗯好。”李橙冲她点了点头，两人就一起进店买解酒的药去了。结完账，萧睿拿出一管解酒灵递到李橙手里：“你先喝吧，我感觉你也不是很清醒。”李橙知道“顾瑶”和萧睿的关系的资助，萧睿的大力扶持更甚至从来没把“顾瑶”当过外人，娱乐圈是个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的地方，或多或少他也知道“顾瑶”之于萧睿来讲的举足轻重，眼下萧睿闭口不谈这事，让他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一管解酒灵喝完，人也稍微清醒了一些。回程的途中，萧睿总算正面回答了他自己的看法，在酒店门口，萧睿停住脚步，认真看着他极其郑重道：“感情的事我不好掺和，我知道你们在炒CP，她比较大咧咧的不会注重这些，如果你当真了，你也只能自己去跟她说明。”说完之后，她未等李橙做出任何回应，径直走入酒店，乘坐电梯上到三楼。开门而入的时候，耶律瑶已经醒了过来，正脱了鞋子光脚坐在地毯上抱着手机发呆。萧睿皱着眉，脸色也没有多好，急忙走过去，双手把人从地上抱到**放好：“什么时候醒的？怎么又不穿鞋子还坐在地上？”“老公，我做噩梦了。”耶律瑶双眼愣愣地，空洞无神直视着前方。萧睿见状有些担忧，立马把人揽到怀里轻抚耶律瑶的背安慰：“不怕，只是梦而已。把解酒药喝了，我们一起睡觉好不好？”环上她腰部的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服，十分依赖地把头靠在她肩上，耶律瑶声音有些轻微的颤抖：“我梦见你浴血奋战的事儿了，都过去了一千年，竟然还会梦到，死了好多人，我好害怕……”听到耶律瑶这么说，萧睿的心有些发紧，她背部绷直，抚摸的动作停了下来。一年前耶律瑶来得突然，身上藏着何种神秘的秘密一直无从得知，虽然两个人现在过得很好，但似乎冥冥中有些熟悉的东西却漂浮了出来。耶律瑶会突然梦到过去，她的梦中也时常出现一些诡异无比却又像真实发生过的梦境，而且那些梦是从耶律瑶到来之后才开始做的，萧睿一时之间有些惶然，到底是在预示什么？还是她多心了，只是因为到了这个地方，才会让耶律瑶触景生情？怀里的小女朋友被吓得不轻，拥着她的小手越搂越紧，萧睿无暇顾及耶律瑶的梦里自己又变成了他们那个年代的人，脑子里纠结成一团乱麻，却还是柔声安抚道：“现在我们很好就行了，过去的事不要再想了好么？”“那你会一直陪着我吗？我们就这样一直平平淡淡的生活下去。”耶律瑶的眼眶有些湿润，从她怀里钻出来，认真地看着她问。“会的，我们会一直这样。”萧睿低头吻了吻那泪水侵湿的卷翘睫毛，坚定地答道。耶律瑶总算松了口气放下心来，对她露出一个招牌式暖心微笑，表示自己缓过来了，萧睿抬手捏了捏她满是胶原蛋白的小脸蛋，手指卷缩起来，用十指侧腹刮上那小巧的鼻梁，然后把人松开，从一旁的口袋里拿出一管解酒灵。“来先把药喝了，洗个澡我们就睡觉。”“苦吗？”耶律瑶眨巴着大眼睛，对药望而生畏。萧睿浅浅一笑：“不苦的。”“你骗人！”耶律瑶娇嗔。“不骗你，真的不苦。”说着她插上吸管，自己放到嘴里吸了一小口，然后眼神示意“真的不苦”，得到耶律瑶的点头许可，才把吸管放进了耶律瑶的樱桃小嘴里。等耶律瑶埋头喝完药，萧睿才站起身来准备去扔掉空药瓶，脚步还没迈出去呢，**的小可爱立马跳了起来整个挂到她身上。耶律瑶光着大长腿夹住她的腰，双手紧紧圈住她的脖子，笑意连连地说：“就这样去扔吧。”“把你也当空药瓶扔了么？”萧睿勾唇也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