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酒楼

“天气睛朗，鸟语花香。这位兄台，可是有什么心事么？”李清风抬眼一看，眼前一个华服少年，大约十六七岁的样子，一双眼笑起来弯弯的望之可亲，玉白的脸上带几分稚气，左手中指上戴着一枚隐泛七彩的指环，这副装扮一看就知此人非富即贵。见李清风打量他不说话，那少年伸手一拍头，吐了吐舌头笑道：“看我又自来熟了！奶奶不知说过我多少次了，可是一见人就忘啦。”看他一脸稚气可掬，笑嘻嘻的显得甚是亲密友好，李清风忍不住一笑：“天都山李清风，带着师弟出来办事，敢问兄台怎么称呼。”对于人的兴趣远没有糖人来得**，雨墨无限遗憾的直直盯着街角处那个渐行渐远的糖人挑子，垂头丧气的没精打采。少年眼睛眨了几眨，转头对身边跟着一个随从低语了几句，那个随从应了一声，转身跑远，步伐干净利落，明显不是凡与之辈。“李兄好，我姓郁，名叫沧海。”郁沧海？名字很不错，只是这个大气的名字配这个一脸稚气的少年，似乎有些不那么合适，李清风摇摇头将纠结在脑海中的乱七八糟的想法驱逐干净，笑道：“我们还有事，就先行一步了，咱们以后有缘再会。”但凡稍微通点人情世故的人都知道这是一句客气话，堪比见面问吃了么，回答自然应该是吃了，然后哈哈一番，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可惜李清风遇到的郁沧海，所以他的回答是：“天都山在那里，我能去找你玩么？”额头挂下一头汗的李清风有些郁闷，这个家伙不按套路出牌啊，一句话忍不住冲口而出：“嗯，你还是真不客气。”郁沧海笑得眉眼弯弯：“有朋相邀，人生美事，自然不需要客气。”李清风叹了口气，看来这位的智商和自已手边的雨墨差不多大，不想再和他多纠缠，拱了下手：“在下还有事要做，告辞。”貌似看出对方显而易见的嫌弃，郁沧海脸色顿时变得黯然：“啊……是不是我话太多，招你烦了？”看着这个几乎是大一号版的翻版雨墨，李清风不知为什么有些头痛还有点不忍心：“不是，是在下身上确实有事。”郁沧海一脸的不舍，看得出他确实有不错的教养：“即然如此，我就不多扰了，不过你办完事能不能来找我玩？”找你玩什么？你这智商也就是和雨墨一块玩好吧……一脸黑线的李清风在心里不禁腹诽了几句，不过到了嘴边却变成：“一定，办完事一定找你玩。”郁沧海顿时心情大好，云开雾散一脸阳光：“太好了，那请李兄一定要记住，我家就在东大门猫耳朵胡同左转第一家，门口有两个大石狮子就是。”一手拖着雨墨一手提着小兽，李清风随口答应道：“知道啦，东大门猫耳朵胡同，到时一定来找你。”眼看着李清风在人潮中渐行渐远，郁沧海灿烂的笑容渐渐收敛。这个时候原来那个随从已经挤开人潮跑了过来，在看他肩头扛着那个大头挑子时，郁沧海一拍脑袋，“哎呀，看我这记性！”因为雨墨和小兽的原因，李清风想走快也走不快。听到身后大呼小叫人人侧目，李清风诧异回过头一看，就见郁沧海一头是汗气喘吁吁分开人流追了上来。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大汉几个虎跳已经落在他的面前，瓮声瓮气的道：“公子请慢些，我家公子有话说。”雨墨眼睛放光发出一声欢呼，指着他肩头扛着那个大头挑子，无限惊喜的叫道：“呀，是糖人！”李清风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郁沧海是什么意思，不由得轻声叹了口气，这个人虽说迂了一点，不过人还是不错。片刻后，看着雨墨一脸幸福一手一个糖人咬得嘎嘣脆，就连小兽分得了一个用爪子按在地上大嚼。对于这两个吃货，李清风又是尴尬又是无奈，摆手拒绝了郁沧海送过来的一个糖人，忍不住道：“真是不好意思，这次多谢你。”郁沧海嘿嘿一笑：“咱们是朋友，你的师弟就是我的师弟，你不用和我客气。哎，要不我请你们吃饭好不好？”李清风本能的想拒绝，可听到一个吃字的雨墨已经拍起了手：“好啊，郁大哥人真好，和卓师兄一样的好。”被夸了的郁沧海心情大好，自来熟伸手拉住了雨墨的手：“走吧，我请你们去回风居去，那里的菜可是幽都城里数一数二的好。”被他握住了手的雨墨感觉对方的手好象一块冰一样，不由得吃了一惊：“郁大哥，你的手怎么这么凉？”郁沧海闪电般的收回了手，不自然笑了一笑：“啊，是不是吓着你了？”转头对上李清风怀疑的眼神，郁沧海垂下了眼，轻声道：“我是天生的三阴鬼脉，生下来那天起，天命注定我活不了多久。”这几句话郁沧海说得极是平静，好象不是说自已而是在在说别人的事一样自然。这句话中信息量很多，李清风为之愕然。他身后那个大汉局促不安的低声道道：“少爷，老夫人不让你随便说，你看你……”原来还是个秘密啊，李清风越发有些不好意思了，正琢磨自已是不是该说几句安慰的话，郁沧海满不在乎的摇了摇手：“事无不可对人言，交友贵在以诚，我和李兄一见如故，无碍的。”几句话说的清彻响亮，但他眼底极快的掠过一丝悲伤却没有逃得过李清风的眼底。场中气氛瞬间有些发冷，李清风正琢磨想点什么话来化解僵局的时候，郁沧海突然笑道：“天色已经不早，咱们去回风居边吃边聊。”片刻之后，一脸高兴的郁沧海拉着李清风一行人来到了回风居。人流熙攘火爆的大街上，一座三层高的小楼临街而立，这种位置不用打听就知道这个地方必定是寸土寸金。立身楼下，李清风不得不再次感叹了下这幽都繁华实在半点不输于人间盛世。等进了大厅，早有八个衣着鲜明的迎客小倌脚不沾地的凑上来。这些人都是练出来火眼金睛，见这一行人有大有小还有一只不知名的小兽，只当是他们养的宠物，当先一个眼睛一转，当看到郁沧海时，瞬间满脸遍布惊喜：“郁公子大驾光临，回风居蓬荜生辉哪。”一边招呼着快请，一边直着嗓子喊：“掌柜的，郁公子到了。”声落人现，李清风只觉眼前一花，一个中年胖子已经凑了上来，一张脸笑得比牡丹花还要耀眼：“郁哥儿来了也不说一声，快请上三楼雅间。”对于这个人郁沧海明显不陌生，露出招牌式的嘻嘻一笑：“雷老大，你这生意越做越大发了，我奶奶前天还夸你能干来着。”雷老大笑得见牙不见眼，“不敢当老夫人抬举，回风居全仗着咱们郁家帮助扶持，要不那里还有我的今天？”一边笑一边引着他们上楼：“三楼销金窟还空着，您不嫌简陋就凑合着去那里坐一坐？”说话间手脚麻利的引着几人上得三楼。郁沧海拍手笑道：“瑞脑销金兽，佳节近重阳，就是它最好！”进了销金窟，和外头热闹喧嚣迥然不同，这里清静雅致，清香氤氲，让人心生恬静。刚坐下来不久，就有伙计手脚麻利送上密枣、金桔、梨脯、桃心四份密饯，每一份都用金盘盛着，红黄白紫四色流光溢彩，香气扑鼻。雨墨眼睛大大的瞪起，口水已经有了奔流的趋势。小兽眼睛瞪得圆圆的，极其兴奋的上蹿下跳，一边还嗷嗷叫。看着雨墨一脸想吃的渴望，李清风微微一笑，“小不点，这些东西上来是好看的，可不是为了吃的，一吃了就让人笑话了。”郁沧海微讶的看了一李清风，转头对雨墨笑道：“你李大哥说的对，这几样有个另外的名字，叫做看菜。上这个来只是为了图个吉利讨个采头，等正菜上来时便要撤下了。”对于这个说法，雨墨似懂非懂。但为了天都山的面子，手虽然没有动，却不妨碍他的眼中似要生出勾子来。郁沧海好脾气一笑，对李清风道：“李兄，这里规矩多，好在菜色环境都还凑合。”这不是凑合，这是相当凑合好吧……脚下踩得软绵绵的名贵地毯，触眼透空雕镂的缠枝门扇，清雅不俗的香气盈鼻，流光溢彩的金银器皿，这一切组合起来带给人的感觉就是奢而不骄，大气堂皇。李清风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理，按礼而行，一举一动，既合规矩又落落大方，他这一身超凡气质，想不引人注意也难。雷老大是混出来的，两只眼睛早在进门之时他已经在李清风身上留起了神，只是摸不着底细不敢莽撞，瞬间搜尽脑海中记忆，也没想得出那家府上有这样一位出色的少年公子来。这时候听到郁沧海叫出一声大哥，不由得大吃一惊，一瞬间灵光一动，忽然想起一个人来，不由得大喜过望，激动的连声音都变得颤抖：“这位……莫非是咱们冥帝陛下的骄子，无夜殿下么？”刚端起一杯茶正在闻香的李清风抬起头，眼神变得探究好奇，冥帝的骄子？无夜殿下，那又是谁？没等他开口询问，隔壁忽然传来一声暴吼：“这是什么破烂东西，也敢拿来给本姑娘吃，叫你们雷老大滚过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