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故人

“恭喜师尊即将脱困，返本还原在既，真正成为混沌第一人指日可待。”这个马屁拍得相当到位，就算是鸿钧也忍不住笑了一声，“说的好，借你吉言，不过为时尚早。”说完看了一眼掌心中冒着腾腾血气的精血珠，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说正事吧，为师最近要全心闭关，三界崩乱的事全都交给你了。”敖光低声一笑，眼神邪气而肆意，道：“师尊放心，用不了多久，弟子保证三界内一个生灵也没有。”鸿钧满意的点了点头：“罗候，你已借体重生，三界的死气也可助你复最元气，不过你要知道，当初我能将你封印，此时更是易如反掌。”敖光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垂下的眼皮盖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恨意：“是，敖光不敢。”见他自称敖光不以罗候自居，鸿钧呵呵笑了几声，脸上七情毕现：“我召你来，是要你去解决一个人，再带一个人来见我。”敖光一拱手，邪气一笑：“请师尊吩咐。”鸿钧微哼了一声，伸手一指虚空，一阵云雾纷乱过后，现在出两个人影来。敖光往里看了一眼，眼睛忽然就红了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乱响：“是他？”再入冥界，李清风简直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与人间一样，此刻的冥界尽是一片荒凉，原来繁荣无比的幽都城石倒尘生，一片残破。“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李清风愕然惊叹。陆压懒洋洋一笑：“我敢打赌，此刻你去海界或是天界，见到的都是如此。”李清风没有说话，但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想想也是，天地秩序已经崩坏，三界那里还有安定可言，覆巢之下，没有完卵。“走吧，我带你去找到。只是不知他这个时还在不在那里？”“不知道他时候还在不在那个地方了。”李清风心里堵得有些发慌，同时有股气直涌上来，“我带你去天都山找他。”天都山神剑峰虽然已经崩塌，李清风不敢肯定在那里能不能找到通天，可是很奇妙，他总有一种感觉，去那里是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天都山依旧雄伟逼人，似乎并没有受到天地大劫的影响。当李清风化光在山门前现身的时候，看着山门心情有些凝重，陆压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故事重游，心绪不稳了？”听得出他话里淡淡嘲谑，李清风已经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微微笑了一笑：“是啊，你是不知道，在这里我可是经历了好多事，说起来了，这里是我真正踏上修行之路的地方呢。”说完迈步就走，山门禁制发出淡淡微光，可是对于李清风来说，已经如同微尘一样。李清风没有化光而行，而是沿着山路一路逶迤前行，陆压也现出身来，四下里观了一下：“聚阴藏气，难怪通天选择了这样一个地方来存放剑意，果然是一个难得的九阴之地。”李清风不经意的哼了一声：“陆压，当初你将我分离出来之后，是找羲和将我送出去的么？”陆压愣了一下，但只是一瞬，忽然笑道：“你猜出来了？”李清风没有回答他，脚下步伐不停，背影笔直如剑，淡淡道：“我在你脑海中见过羲和的样子，虽然和我脑海中的母亲样子并不相同，可是声音语气无不相同，我可以肯定她就是她。”陆压嗯了一声：“确实如此，当年我用离神术将你从我的真灵剥离出来，是羲和用她的纯阴真气放在怀中温养千年，你能渡过难关，而后转世历劫重生，她功不可没，你奉她为母，却是一点错都没有。”李清风平情的心情就象被风吹过，“你为什么要这么狠，直接转生不就可以了么，何必费这么大的事，造出一个你再造一个我？”陆压垂下眼睛：“你怪我？”李清风叹了口气，这也不知是他叹了多少口气了，心头不由得有些好笑，当年青葱少年，单纯的只想找到母亲后就找到个世外桃源渡日的这个梦想，却是一天比一天遥远，到后来已经渺不可现。怪陆压么？李清风觉得自已是怪他的，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必要，二人本是一体，何来怪责这一说？“我知道你也不得已，鸿钧在你的身上种下死气，我不怪你。”见他摇了摇头，陆压欣慰一笑：“其实鸿钧种下的死气并不能奈何的了我。”要说李清风现在这一颗心已经千锤万打，锻炼的如铁似刚，可是听到他这样讲之后，还是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怒道：“你有方法，还这样故意折腾个什么？”陆压淡淡一笑：“我若转世，就算变成一只蝼蚁，鸿钧也会寻到，那样还有什么意义，我的计划容不得再有一分一毫的失败，将你剥离出，固然凶险万分，可是你的身上没有他的诅咒，却带着我的火种，只要机缘到时觉醒，自然是会返本还原。鸿钧见我一直存身混沌钟，就没有再动别的心思，嘿嘿，大道五十，天道四九，就这一线生机终究被我算计得到了！”李清风听得心惊肉跳，沉默半晌，只说了一句话：“你们都是些怪物。”陆压嗤得一声笑了出来，半晌没有说话，最后竟以手击节，轻轻唱了起来：“彼天地之无穷兮，渡光阴之与共；悲人生之易故兮，观日月之无常……”陆压的白衣在山风中飘扬，清越的声音中间杂沧桑喑哑，在李清风听来，音律并不动听，可是奇怪的别有一种洞悉尘世的别样韵味。一时间一句也不想说，只是静静倾听陆压的歌声，忽然一声长笑响起，李清风眼神霍然闪亮，就听群峰之中忽然响起一声长啸，带着无法言说的感概：“相逢易，离别苦，他日回首情何处？世事无常，人生如梦，且把眼前刻成图，深藏寸心中。”“待梦醒，回望远处，一片朦胧！”“声声私语，浅浅问候，问东风，故人何处？”唱到最后一声故人何声的时候，与陆压的歌声一齐转向漆黑天际，高到最高处喑哑无声，低到沉渊处温柔无声，二声并不同时开始，却奇迹般同时停歇，就象日出月落，海涨潮生一般再不余任何痕迹。陆压淡淡一笑，回头向李清风道：“你的感觉没有错，他果然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