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后遗症

无怪乎大白鲨们没有注意到黑锦, 实在是小黑鱼太小太小了。人鱼变成的鱼形，通常会比普通的鱼类更大。海洋人鱼更是大体型的占大多数。年纪小的人鱼大部分都没掌握变成鱼形的本领，大白鲨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小的人鱼。“还没我牙齿大。”“那我比你牙齿还是大很多的！”绯红这边的情况比较多聚族而居。大白鲨们刚出生的小宝宝鱼都没这么小。一条大白鲨递出自己的“手”。黑锦摆了摆自己灵活的胸鳍, 用自己的整条胳膊碰了碰人家的手指尖, 算是握了个手。大白鲨们觉得很有趣，和他挨个握手, 不过没忘记正事：“也不知道你们怎么来的这里, 现在马上跟我们走。一会儿天黑了就麻烦了。”相九伸手把社交小黑鱼拢在自己手掌心里：“没事。我们正好看看。”说着, 他拿出一枚蛇形纹样的徽章，“我们是专业的。”小黑鱼第一次见到这个徽章，对自己的专业性表示怀疑。但既然相九这么说了，身为道侣的自己必然也得跟上！作为普通人鱼中平均实力最彪悍的职业之一, 渔民们认得这个徽章, 但还是不太赞同：“就你们两个来，不太保险, 最好多叫几个人。”蛇形徽章是国际探险者联盟的标记。名字是这么叫, 但并不是所有探险者都会注册在联盟里, 他们会处理的也不完全是针对探险者的事务。联盟更接近于国际刑警组织，只不过是负责专门处理一些不太正常的事件。能够在里面注册登记的成员, 都是实力和人品都有保障的人鱼。相九的这一枚，是白孜给他的。海底的光线本来就没那么充足。伴随着时间的流逝，海底的光线迅速变暗。大白鲨们显然开始急躁起来, 催促他们离开。相九看黑锦对大白鲨们挺感兴趣的，就跟着一起走。大白鲨们本来还想照顾一下他们, 没想到人家连鱼形都没变, 就能跟上他们的速度, 看上去还很轻松。难道是蛟族的人？没听说蛟族有黑成这样的族人啊？不过几个大家族都差不多, 总会藏着一些人。等彻底离开渔场旧址之后，大白鲨们才略微放松下来。渔场主老白说道：“我以前也是联盟的成员。渔场出了事情，我们已经自查过了，发现了一些痕迹，但是没逮到捣乱的东西。上报了之后，联盟来了两拨人，第一拨没看出什么，第二拨给出的建议是搬迁渔场。你们这是第三拨了。”联盟不是一个结构严密的组织。大部分成员都属于抓壮丁性质。通常事件发生在哪里，就会由总部通知附近的成员前去调查处理。按照联盟的一般流程，接到上报的事情之后，就会派成员来处理，如果不能当场解决，那就会做一个初步的调查报告，上报发现的情况，以及需要的人员。接下来的第二拨成员，大概率就会变成真正的探险大佬组成，起码也是老带新的组合，经验和实力都非常靠谱的那种。所以在第二拨联盟成员给出尽快搬迁的建议之后，他们才会立刻搬迁渔场。他从来没想过会来第三拨人。瞧着还弱唧唧的。好叭，游泳的速度不慢。渔场外围有用来圈养的水膜，类似一种透明的网状保鲜膜，能够阻挡里面的鱼游出去，但不会阻挡洋流带来充足的养分。进出有专门的通道。老白带着两人想从通道走，结果一看小黑鱼从水膜里蹿了过去，忍不住说道：“你同事的体型也太小了，比我们渔场的鱼还小，平时得多注意一点。”别一不小心被普通鱼给吃了。相九微笑：“没事，一般鱼打不过他。”他没跟着进渔场里，而是站在外面像是在等黑锦，又像是在打量渔场，“你们搬得不远。”老白已经变成了人鱼，粗壮的汉子苦笑：“短时间内，能搬离原来的地方就不错了。那怪物太可怕了。”“那搬这么近，你们不怕把怪物引过来吗？”“怕。但没有别的办法。除非我们渔场不开了。”作为大白鲨，还是一群大白鲨，他们就没有过这么憋屈的时候。偏偏事情发展到现在，他们连怪物的影子都没看到过，渔场已经损失惨重。最开始是鱼，接着是人鱼。损失、赔偿，都好说。问题是失去的人命回不来，而且死得太惨了。小黑鱼突然蹿了过来，对着相九的脸蹭了一下，然后一甩尾巴就往渔场内部游了进去。速度快到大白鲨们都反应不过来。老白愣了一下：“啊！他怎么游这么快？”简直像是子弹一样，嗖一下就不见了。相九就从通道内游进去：“走吧，看看是什么怪物。”他的话一出口，不光是老白这条人鱼，剩下的顶着一张鲨鱼脸都能明显感觉到凝重。“怪物来了？！”“他一个人有没有危险？”哪怕小黑鱼展示了速度，但体型太小了，大白鲨们还是觉得小宝宝鱼打架抓坏蛋不太对。相九倒是很悠闲：“没事。在玩呢。”黑锦已经逮到了怪物。这是一头有着类似蛟的外形的妖兽，粗壮的身躯环绕着黑白条纹，背脊上一排类似鬃毛的背鳍，有四足，爪子很长很尖锐，类似猛禽，蛇形的脑袋上顶着异化的鳞片，看着像是两根短粗的角。比起他之前抓的牛形妖兽，这头妖兽显然要更厉害一点，掌握了一些神通。它能够让自己的身体和海水融为一体，周围的探测器根本无法捕捉到它的动向，水膜也无法阻挡它的进出。然而此刻，它每次想隐去身形，都被小黑鱼一下戳出来，就用那圆圆短短的胸鳍拍一下。妖兽张嘴就想咬死小黑鱼，嘴巴里长长的毒牙得有三四条小黑鱼那么长，喷出一口墨绿色的毒灵力。经常抱着相九尖尖牙玩耍的小黑鱼压根不怕这点毒灵力。雾气一样散开的毒灵力，被他尾巴来回一甩，竟然就抽成了一个小球，然后它就被小黑鱼咬了一口。按理来说，小黑鱼这么小，嘴巴更小，哪怕一口咬扎实，顶多就是崩掉一点鳞片，但是它感觉到自己的力量瞬间就少了一块。刚才还出离愤怒的妖兽，瞬间就慌了。它这时候还想逃走，明显已经来不及。等相九带着大白鲨们赶到的时候，小黑鱼正吐出一个泡泡，把巨大的死掉的怪物包裹在里面，游回到相九身边，又蹭了一下脸：“现在该怎么弄？”这个应该是联盟的任务吧？完成任务之后，是不是应该提交一下，或者写个报告之类的？相九只是有这个徽章，勉强算是挂名罢了，哪里知道该怎么做？黑锦这一问，他也挠头，想问问白孜，但是信号不通，显然是又在探险。她这样，蓝常肯定也联系不上。相九就“啧”了一声，难道要问讨人厌的小鲛人？老白一听，马上反应过来，顾不得去看造成渔场重大损失的怪物，赶紧说道：“上联盟的内网，后台提交任务就行。”出于某种直觉，他压根没提写报告的事情。相九只是有徽章，压根没上过什么联盟的内网，跟着老白的指导，先用徽章背后的编号注册登陆，然后找到老白这边的任务编号，给怪物拍了360°无死角的视频，提交了完成。老白这里赶紧也写了评价：“这样就算是任务完成了。”相九“唔”了一声，指了指光脑：“这个积分有什么用？”老白说道：“有积分商城，可以换一些东西。任务按照不同的等级，完成之后，有相应的积分。任务物品，就是这个怪物这样的东西，可以交给联盟，换相应的积分。”相九看了看自己的积分，到积分商城去看了看，看不出什么感兴趣的东西，问黑锦：“小鱼有想要的东西吗？”“等等再看，我先把这个吃……”话还没说完，黑锦突然游到老白他们面前，“你们，有病人？”应该有病人的吧？老白看着巴掌大的小黑鱼游到近前，再看看是大白鲨两倍长度的怪物，违和感更重，但还是下意识放轻声音：“有的。渔场有好几个人被这怪物袭击过，现在还在医院。”前几次袭击没有造成太严重的伤势，他们以为只是捣乱的人鱼之类，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直到后来情况愈演愈烈，并且迅速恶化到他们不愿意看到的局面。其中一条大白鲨变成人鱼，相貌明显要年轻，绕着怪物游了几圈之后，到黑锦面前郑重行礼：“谢谢您给我父亲报了仇。”他们这些大白鲨都沾了点亲缘关系。年轻的大白鲨是其中一个渔场老板的儿子。他的父亲被怪物啃剩下了一堆骨头，对怪物的仇恨可想而知。老白拍了拍年轻渔场主的肩膀，带着他们往医院去，路上说道：“刚开始受伤的人鱼最严重的就是骨折，本来接受治疗之后，顶多修养一阵就好，没想到情况越来越严重，现在人已经昏迷了。我们联系了上级医院，也对联盟提交了申请，希望能够有更好的办法。”他说着，光脑上的带有联盟徽章的联系人图标亮了一下。他赶紧点开：“联盟帮我们联系了医院。”处理这种不明伤势，显然联盟联系的医院会更靠谱一些。大白鲨们一听，心情都轻松了一些，问道：“送去哪里？我们能去几个陪护吗？”老白把光脑上的信件共享给大家看：“联盟会派专业的医疗救护船来接。浮岛医院，可以去一个人陪护。地址在……银鳞深渊？”一群大白鲨都沉默了。银鳞深渊不是作死的地方吗？什么时候成了救人的地方？小黑鱼摆了摆尾巴，游到老白面前，看了看信件，然后用胸鳍拍了拍肚皮：“这不巧了嘛。我就是浮岛医院的医生。”老白的第一反应就是用一根手指头轻轻摸了摸小黑鱼的头顶：“别闹，你打架厉害，这是要治病呢。”相九嫌怪物拖着费事，就直接把怪物收了起来：“先去医院看看。”他说话自带威严感，哪怕打怪物的时候没有出力，感觉上也比一条小黑鱼靠谱得多。大白鲨们想着等联盟的船过来显然还需要时间，就把人带去医院。医院距离渔场很有一段路，好在他们游泳的速度都很快。像大白鲨这样的族群，天生速度快耐力足，很少会使用船舶这样的交通工具。渔场倒是有，但都是用来运货。速度还没他们自己游泳来得快。这时候天早就已经黑透了。医院位于附近一座大岛，显然他们给亲人安排的医院各方面条件已经是非常好的了。住院的大白鲨们有自家人全天候轮流陪护，和住院部的医护们关系很熟悉，哪怕他们来的时间已经很晚了，值班护士也没有阻拦他们前去探望，只是小声叮嘱了一句：“保持安静。”黑锦和相九就跟着变成人鱼的大白鲨们在医院的回廊里穿梭。大概是附近大型人鱼比较多，医院的各种廊道非常宽阔，各种房间门框也很高很宽敞。小黑鱼觉得这个医院就很棒。大白鲨们住的是一个大病房。他们人多，正好一屋子都是自己人，里头有两个陪护，精神倒是还好，神情却不轻松。他们看到老白他们过来，摇了摇头：“今天还是昏迷着。”老白说道：“刚住院的时候，倒是还好，还能说说笑笑，渐渐的就不行了。”身体各方面指征都在下降，偏偏又查不出病因。小黑鱼绕着六个治疗仓游了一圈，动了动胸鳍，觉得不太方便，还是变成人鱼：“中毒了。那怪物有毒，应该是沾到了一点。”他一变成人形，特征就很明显。大白鲨们为了自家人的安危，广泛打听业界有名的医生和医院，黑锦的名头在年轻一辈中非常响亮。只不过除了业内外，大家都还是把他当做后起之秀来看待，觉得他还不是专家那一挂的。刚刚亲眼见他抓了怪物的大白鲨们，倒是对他怀有希望，尤其是他一眼就看出了问题。黑锦招呼他们出去：“先外面找个地方，大一点的空旷一点的。”绯红最不缺的就是空旷的地方。医院所在的位置的热闹，只是相对而言，居住密度非常低。他们游出去五分钟，就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点。黑锦就让相九把怪物放了出来。然后他就从怪物的脑子里，取出一团绿色的东西。相九觉得牙疼，下意识舔舔自己变成人形后还略尖的毒牙：“毒腺？”“嗯……”有点不一样，但差不多吧。黑锦拍拍肚皮，自己的炼丹大殿压根不理他，只能继续用神识来调配解毒的药剂。大白鲨们压根没看懂，全程不明觉厉。没一会儿，黑锦就把一团绿色的毒腺变成了浅绿色的一团，瞧着还颇为软弹。他把一大团浅绿色，扯成六个小团子，看上去就更像是什么软糯的糕团了。“好了。”一群人又跟着他回去，看他把小团子拍进大白鲨们的胸口。年轻的渔场主下意识嘀咕了一句：“不是用来吃的吗？”黑锦认真想了想：“这个味道应该不太好。”相九看了看几条躺着的大白鲨，过了一会儿说道：“我说应该不用那么麻烦，你费那么多功夫……”“没多麻烦。”主要是他怀疑那头妖兽的来历，可能跟他有关。如果真的有，那这件事情就属于他的因果，必须要由他来了结。如果没有，那也是结个善缘。老白听不懂他们的话，但是看得懂治疗仓显示仪上的迅速恢复正常的各项指标。不去看仪器，也能看的明白迅速变好的脸色。六条刚才还脸色灰败，眼看着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鱼，这会儿脸色红润，皮肤和头发都透出莹润的光泽。不用什么专业的医疗知识，一眼就能明白这几条人鱼健康得不得了。“这也太神奇了……”两名陪护满脸不可思议。护士台那边已经得到了这边的信息，飞快地游过来检查，第一反应是怎么变化这么快？难道是治疗仓坏了？结果他们一看到大白鲨们的情况，就大吃一惊，直接叫了值班医生过来检查。检查结果自然是好的，就是清醒过来的大白鲨们都不太明白这个阵仗：“我们这是怎么了？”老白怕他们伤了脑子，赶紧问：“你们怎么来的还记得不？”“记得，被什么东西咬伤了。”“我是被怪物打了。”“昨天不是才见过？”“你的昨天是哪天？”大白鲨报了个十天前的日期，也就是他们开始昏迷的日期。“也就是昏迷的时候，他们是没有知觉的。”这是一种很危险的信号。很多人昏迷，其实还保留着对外的感知。外界的信息，同时也是一种刺激，能够帮助昏迷的患者保持清醒。如果完全没有知觉的话，无疑是向鬼门关又迈进了一步。黑锦当然可以直接把他们身上的毒灵力直接抽出来，再用自身的灵力来修复他们受到的损伤。这样的话，大白鲨们可以恢复到原先的状态。但他选择了另外的方法，没有取出毒灵力，而是通过化解毒灵力，让这些毒灵力对身体不再有害。留存在身体中的灵力，能够长久改善体质，还能提供多一份的特殊保障。病房内医护们忙碌检查的时候，黑锦就把老白他们拉出去，说道：“他们几个以后会有点后遗症。”“什么后遗症？”老白一下子紧张起来，又立马反应过来，“后遗症不要紧，人能醒过来就好。”“他们今后能够免疫很多毒素，身体素质应该也会比以前强一些。”“……嗯。后遗症呢？”“这就是后遗症。”“嗯？”老白他们深深疑惑了，“后遗症是变得更强？”黑锦疑惑他们的疑惑：“康复后和之前产生长期变化，不都叫后遗症吗？”“唔……咱们小地方见识少，没见过生病后还能让人变得更强的后遗症。”老白这位年轻时候几乎游遍了所有海域，处理过大大小小各种奇怪事件的前联盟成员，说自己见识少。黑锦最后说道：“如果他们变得太强的话，记得来银鳞深渊找我。”老白他们一时半会儿还不理解什么叫变得太强，强能强到什么程度？老白年轻时候的实力已经非常强了，比他再更强……难不成是到殴打怪物的程度？应该到不了吧？由于太过震惊，他们等相九带着黑锦离开，才反应过来，赶紧追出去，发现人影都没了。“啊！他们这就走了？”“我们连句谢谢都还没来得及说。”“诊金还没给呢！”“……要不我们往银鳞深渊送点鱼？”“得赶紧通知联盟，让他们不用派医疗船过来了。”一群大白鲨手忙尾巴乱得一通操作，病房里的陪护已经出去办理出院手续了。医生跟在后面还在劝：“最好再观察一晚。”老白看到里头差点翻天的崽子们，还是拒绝道：“先让他们回去吧，都躺难受了。过几天我带他们来复诊。”晚上的医院柜台人不多，办理完手续之后，老白还想叫船回家，结果一群刚从治疗舱里出来的崽子们纷纷表示：“不用，叔，我们自己游！”“大伯，我们行的！”“爸，我带你！”老白并没有感动，甚至想把小崽子们打一顿。他们最后还是没能自己游，蛇徽标记的水母浮船把他们接走。领头的也是一条鲨鱼，只是和他们品种不一样，还很年轻。在听过他们的口头报告后，海沙一张严肃的脸上露出一点笑容：“还是先带你们去浮岛医院检查一下吧。”对几个忐忑起来的大白鲨安慰道，“医生出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主要是想带你们去浮岛那里熟悉一下自己的力量，那边空间比较大，能够施展得开。”作者有话要说：黑鱼(￣ω￣)：后果很严重的。老白：(⊙x⊙;)黑鱼⊙ω⊙：会变强。老白：⊙△⊙海沙⊙ω⊙：会比我弱一点。老白：ˋω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