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你比我狠

萧然带着文昊在校园里走走停停，也讲述了不少上学时的趣事，文昊却并没有什么印象。况且这些趣事也太过琐碎，只怕三十岁的文昊也未必记得。所幸的是天色已黑，即便有学生和他们擦肩而过，也并没有人认出萧然。文昊便嘲讽了萧然几句，“看来你也不是很火嘛，都没人认识你。”萧然却只是一笑置之。没想到萧然也有吃瘪的时候，文昊不免有些得意。只是在路过小公园的时候，文昊便再也得意不起来了。“我们第一次接吻就是在这里。”萧然温柔的声音如夏夜的微风，直吹进文昊的耳朵里，吹得他头脑发懵。那岂不是老子的初吻！文昊想也没想就怒怼了回去，“一定是你强迫我的。”萧然弯了弯嘴角，“是你趁我不注意扑上来的好吗？”“哼！”文昊鼻孔出气，打死不认，“你就编吧，反正我也不记得了。你就说是我QJ你的，还拍了视频威胁你，逼你和我谈恋爱，不结婚就曝光。”文昊破罐子破摔，索性一口气胡乱编了堆瞎话，完了还笑道，“你看我编得怎么样？”萧然却突然收了笑，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半晌才沉声道，“你都想起来了？”“我去，”文昊被萧然一本正经的表情怔住了，不自觉退了半步道，“你这玩笑开得有点大啊。”可萧然似乎并不是开玩笑。陡然间，他向文昊靠近了一步，微低下头，深深注视着明显已经慌乱的文昊。公园里的灯光很暗，几乎只有月色相伴。而萧然近在咫尺的脸似乎被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只觉头发有些凌乱，却没有文昊的呼吸乱。“你要干……”未等文昊说完，萧然的吻便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一瞬间，文昊的耳朵里只剩下虫鸣蛙叫，还有自己快要跳到嗓子眼的心跳声。没有人能让文昊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于是他噙住萧然柔软的唇，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嘶！”萧然吃痛，松了嘴。血色在月光下异常诱人，萧然眯起那双令人陶醉的桃花眼，舔了舔唇角。佯怒道，“怎么还学会咬人了。”文昊使劲擦了擦自己的嘴，啐了一口，“对付你这种人，就得用这招。”萧然却表现得很无辜，“即然你说是我强迫你的，我作为丈夫，总要对你说的话负责吧。”“那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啊！”文昊气得原地打转。“不用，”萧然微笑，“都是一家人。”“呸呸呸！”文昊知道自己说不过他，索性转身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管他什么初吻不初吻，这种记忆不要也罢。萧然却在后面叫他，“你去哪？那不是出去的路。”文昊只得又弹回来，“那你还不快过来带路！”之后一路上两人再没说过话，直到操场上一声声铿锵有力的口号声打破了沉默，文昊这才停下脚步。九月刚开学，那是一群大一新生正在夜训。文昊不禁驻足，望着那些早已汗如雨下却青春洋溢的大学生，内心五味杂陈。“我明明也应该是他们其中一员，”文昊叹气道，“结果现在却成了已婚大叔。”萧然也有所动容，柔声道，“你是已婚，但不是大叔。”“三十岁怎么不是大叔，我看你就是大叔。”“可我看你是个孩子。”“三十岁的孩子？巨婴吗？”文昊瞪了萧然一眼，“不会安慰人就别安慰。”萧然便没再说话。望着此时空****的篮球场，文昊又突然想起晕倒前的那场篮球比赛。对于文昊来说，那已经不仅仅是一班和十一班的比赛，更是学霸和学渣们的一场比赛，也是文昊和萧然的暗自较量。还记得比赛前钱真多对他说，萧然就算站在那不动，光投三分球你也输不起。后来的事实证明，萧然的三分球的确白发百中，而文昊全程除了做好防守卡位几乎无计可施。直到他被萧然的篮球砸到失去意识，他到现在连哪个班赢了都不知道。“那场篮球赛谁赢了？”文昊这无缘无故的一句话，问懵了萧然。“哪场？”“就是高考前我们最后的那场篮球赛。”萧然若有所思似乎在努力回忆，许久才道，“你们赢了。”“真的？”文昊展颜露出天真的笑容。这可能是自文昊醒来，又经历了这么多遗憾之后听过最好的消息了。整个人也没了刚才的郁郁寡欢。“对了，你当时为什么要用篮球砸我啊。”文昊想起这事就来气，否则他现在可能还是个高三学生呢。“我？”萧然诧异道，“那球不是我砸的。”文昊更诧异，“不是你是谁，晕倒前明明是你叫了我的名字。”“我叫你是让你躲球的。”“那是哪个傻逼砸的啊，老子要找他算账。”萧然张了张嘴，却发现已经想不起那人的名字。“算了吧，反正他也得到了教训。”“怎么，后来我揍他了？”萧然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低头笑了几声，“对，揍得挺惨。”文昊还挺自豪，“看到了吧，招惹我就是这个下场，下次你再对我动手动脚，我就打得你生活不能自理。”萧然却不以为意，借机岔开了话题，“对了，要看看我们的毕业照吗？”“我们又不是一个系的，拍毕业照还能串门？”萧然点了点头，“你算家属，可以串门。”文昊“嘁”了一声，嘴里嘀嘀咕咕，“见不得光的家属，谁稀罕啊。”萧然恍若未闻。B大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学校，向社会输出了很多人才，所以学校博物馆里为那些对社会有影响或在校成绩优异的毕业生专门设立了一个展厅，其中就有萧然。而萧然的杰出并不是因为他是演员或者歌手，而是在校期间他在各大国际模拟法庭大赛中获得的殊荣。其中萧然说的毕业照就是陈列在展厅里的那几张照片。照片里的萧然和现在几乎没什么变化，虽然六七年过去了，岁月却遗忘了他，他依旧年轻帅气，令每个女人抑或男人魂牵梦萦。其中有一张也是唯一一张集体照，文昊就站在萧然身边，笑得傻里傻气，却明媚如春光。可文昊却觉得，萧然是在嘚瑟。“你带我来看这些，不会是想让我夸夸你吧。”文昊对萧然的行为感到幼稚，“我失忆又不是你失忆，不用给自己加那么多戏吧。”“我总觉得你对我有偏见，”萧然靠在展柜边，似乎有些失落，“这些照片都是你选的，我带你来看看罢了。”“我选的？”文昊又看了一眼照片，却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这张，”萧然指着那张集体照，“没有印象吗？”“有啊。”文昊随口道。萧然却突然站直了身子，话里有些紧张，“想起什么了？”文昊笑了笑，“这旁边的人不是我吗？”“除了这个呢？”“呃，”文昊又仔细看了几眼，摇摇头，“抱歉，除了觉得照片选得挺好，没有别的印象。”萧然的眼神明显暗了下去，喃喃自语，“为什么偏偏是十八岁。”文昊听到后嗤笑了一声，“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是十八岁，如果再早一年，我就连你都不记得了，多好。”闻言，萧然微怔，忽而苦笑道，“文昊，你比我狠。”文昊正要反驳，展厅的门却突然从外面开了，一群穿着迷彩服的鲜活人影鱼贯而入，嬉笑打闹声打破了博物馆原本的宁静。文昊还在观望笑声的源头，萧然却已经揽住他的腰，一个转身将两人隐藏在照片墙的另一侧。“你干嘛，放开我！”文昊压低声音，打开了萧然的手。萧然收回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文昊这才闭了嘴，心里却在疯狂咆哮，这种**的感觉是什么鬼啊！直到笑声越来越近，文昊的心跳也越来越快。来的时候还说，如果萧然被围观了他一定自顾自先跑，可现在四面都是墙，一时也不知道该往哪条道跑。幸好脚步声在墙的另一面停住了。只听一个清脆的女声兴奋道，“快来，在这呢。”脚步声便全朝这个方向来了。“我的天哪，萧天王真的好帅。”“当然了，我就是为了他才考得这所大学。”“所以，我们现在是萧天王的学妹了？OMG，我要发个朋友圈装逼。”接着就是手机“咔嚓咔嚓”的拍照声。文昊听着这一切，只觉好笑。如果她们知道萧然本人就在墙后面站着，会不会高兴地晕过去。文昊突然坏心大起想捉弄捉弄萧然，看他要如何面对这些狂热的小粉丝。正要发出响动的文昊，却听到另一个女生道，“萧天王旁边这个男生是谁啊，也好帅。”“哦，这个人啊，”说话的是个男生，老练又故作成熟的语气一听就是大二大三的学长，“听说这个人当年在我们法律系可出名了。”文昊意识到他们说的是自己，便安静下来听他们说。女生们都来了兴致，纷纷求学长说来听听。学长立马自信心膨胀，清了清嗓子道，“萧天王在学校里的时候就很火了，追他的女生数都数不清，男的也不在少数。照片里这个男的追得最狠，也是被拒绝地最惨的。听说有一年圣诞夜的大雪天，他就在法律系的宿舍门外站到第二天圣诞节，可萧天王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听到这，文昊不禁斜了一眼身旁的萧然，脸上三分怒气三分幽怨三分不甘。口型，“你才比我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