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王母看着这一地的狼藉，连个落脚的地方也没有。生个小神仙，却比人间的孩子更能调皮捣蛋。唯一的好处是老母亲有法术，广袖轻拂，眨眼间就能地上的碎屑，连同小崽子的作案工具收拾得干干净净。琉璃盏、玛瑙瓶、珊瑚树、玉屏风又恢复到了原位，瑶池的一花一木，一景一物，千万年来都没有一丝变动。只是多了这么个小家伙，竟也鲜活起来。王母蹲下来，亲自为儿子整了整衣冠：“去吧，到外面玩一会儿去。”云珩举着他的金弓就往外跑：“哇哦！！！我也要去打凤凰。”“天庭倒是有一只神鸟，但那不是凤凰。他叫孔宣，是世间第一只孔雀。”小家伙昂首挺胸，奶声奶气的说道：“那我就去打孔雀，我要像表哥一样厉害！”王母看他提起表哥时那骄傲的模样就想逗逗他：“可是，你表哥也不一定能打过孔宣。”“我不信！”听到杨戬打不过孔宣，云珩气得小脸鼓成了包子，“我表哥有三尖两刃刀，哪吒哥哥和雷震子哥哥加起来都打不过他，不可能打不过一只鸟！”母后竟然质疑他表哥的实力，小家伙不服气，口齿不清的为他表哥辩解。脑袋微微的后仰，抬起下巴，双手插在腰间。仿佛他嘴里的那只鸟不是孔雀大明王，而是瑶池边上随便一只仙鹤。他这副极力维护表哥的模样，看得王母都有些嫉妒了，儿子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这么维护过她这个母后。她掐了掐云珩的脸蛋儿：“急什么，我也没说孔宣一定能打过杨戬。放心吧，你表哥的□□玄功、九转元功，厉害得很。”听母后这么一说，云珩就放心了，随即握了握拳头：“等我长大一些，再去打孔雀。”他那么小小的一只，挥着拳头说要去打孔雀大明王，小模样别提多可爱，惹得周围的七仙女全都掩嘴偷笑。小家伙嘟嘴：“你们在笑什么？”紫苑笑道：“太子，孔雀大明王从真身上拔下一支翎羽，比你个子还大。”“啊？？？”云珩惊呆了，一根羽毛比他还大，那得是多大一只大鸟。他一把拽住了王母的仙裙：“母后母后，我也想练那个什么功。”小家伙想起一出是一出，王母都拿他没办法：“这可是你表哥的独门绝学，不是你想学就能学。”“表哥最疼我，他一定会教我的。”“是是是，二郎真君整日面若冰霜，也就你有本事让他笑。”王母轻轻推了他一把，“自己玩去吧。”云珩一路蹦蹦跳跳跑到了瑶池边上，澄澈的水面犹如一面剔透的宝镜，上方矗立着色彩瑰丽的凌云钟乳，吸收天地精华，百年方得凝聚一滴圣水，瑶池之水便是由圣水炼化而来。池边坐着一位亭亭玉立，面若皎月的仙女，手执七窍玲珑梭，奉王母之命，将池中的圣水编织成云雾，广布天地之间。云珩刚开口叫了声“织女姐姐”，不远处就有仙女朝这边招了招手：“织女，你过来一下。”临走之前，织女不放心，特意转过头来，叮嘱道：“太子，你自己玩一会儿，我马上回来。”“好。”云珩甜甜的答应了一声。刚伸出手，仙鹤便主动靠了过来，还低下了高贵的头颅，在他的掌心蹭了蹭。仙鹤每天都跟他玩，已经被他玩得没有了脾气，任凭他摆布。云珩倒是不乐意了，踮起脚来摸了摸仙鹤的脖子，学着玉帝的语气说道：“听话，自己去玩，父皇还有仙务要处理……再调皮就打你的小屁股。”说着，他就手脚并用坐上刚才织女坐的那方石台，拿起七窍玲珑梭，在瑶池上方比划了一下：“今天画什么好呢？”此时，玉帝正在凌霄殿与诸位仙卿议事，商讨巡游三界之事。哪吒却低着头，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朵云……看着有点像我的混天绫。”他这么一说，一众神仙也跟着低下了头，去看脚底下的浮云，就连玉帝的注意也被吸引了过去。云朵从瑶池那边一片一片的飘过来，太乙真人扬了扬拂尘：“今日的浮云果真与往日不同。”“这个……倒是与李天王的玲珑宝塔有几分相似。”“这难道是广寒宫的玉兔？”“还有二郎真君的三尖两刃枪。”“娘娘的金簪……”“老君的八卦炉……”“天尊的三宝玉如意……”“怎么还有一对翅膀？”好端端的凌霄殿议事，硬是被几片云彩变成了“鉴宝大会”，一众神仙还乐在其中，有的甚至露出些隐隐的期待，不知道自己的法宝有没有荣幸入小太子的画作。虽然浮云一团一团的，样子很是抽象，但所画之物皆是诸位神仙最厉害的法器，大家一看便能认出来。玉帝一看便知这是谁干的好事，端着他的威严训斥道：“太子愈发顽劣，朕仙务繁忙，诸位仙卿也该替朕好好管教太子才是。”玉帝老来得子，宠得跟什么似的，无论小太子多么调皮捣蛋，别说责罚，连重话也没有一句。诸位仙卿哪敢帮他管教，夸还来不及：“太子聪颖灵慧，童心未泯，颇有意趣。”“这个三宝玉如意画的，足可以假乱真。”“这个紫金红葫芦画得也颇有意境。”“……”织女一回来就看到小家伙在瑶池上涂鸦，赶紧一把将云珩抱起来，抽走他手里的七窍玲珑梭，将人放在旁边一只仙鹤的背上。“太子，你又在调皮。”云珩搂着仙鹤的脖子，咯咯的笑：“织女姐姐，你说我画得好不好？”织女看着他最后那个半成品，左看右看，没看出端倪，便问道：“这是？”云珩比划了一下：“这么大一块，圆圆的，绿色的。”小家伙又吸了吸鼻子，“可香了。”听他这么描述，织女更疑惑了：“那是什么？”“绿豆糕。”“……”“哈哈！”小家伙笑得眉眼弯弯，“一种人间的食物，你没吃过吧。”“你吃过？”“我闻过，”云珩掐着拇指和食指比划：“差一点就吃到了。”织女一愣：“哪里来的？”“大白嘴里抢的。”织女更是摸不着头脑：“大白是谁呀？”“表哥的大狗呀。”“……”织女这才恍然大悟，他说的是二郎真君的哮天犬。“绿豆糕是绿色的，你这是白色的，依我看，更像是一颗糯米团子。”云珩歪头：“什么是糯米团子？”织女答道：“也是一种人间的食物。”云珩又问：“好吃吗？”“好吃！白白的，软软的，咬一口满满的芝麻馅儿，又香又甜。”“还有别的吗？”织女一边织云，一边哄孩子：“还有云片糕、荷花酥、桂花饼……”小家伙不由自主的舔了舔嘴唇：“那么多好吃的，我也想尝尝。”“依朕看，你是想挨揍了。”不知何时，他们身后忽然多了个人。一听到这个声音，织女赶紧站起来行礼：“陛下。”云珩扭过头来，欢快的扑了上去：“父皇，抱抱！”凌霄殿议事完毕，玉帝携雷霆之怒马不停蹄移驾瑶池，就是为了过来训儿子。小家伙倒是很热情，上来就要抱。看着他那可爱的小模样，玉帝差点就把来意抛到了脑后。嘴角明明已经扬了起来，差点就要弯下腰去，把儿子抱起来。云珩一看父皇要抱他，赶紧把两条胳膊举得高高的，小脸笑成了一朵花儿。“站好！”玉帝猛然间回过神来，站直了身体，又摆出他作为天帝的威严，“今天又调皮了。”要抱抱没有得逞的小家伙仍旧不死心，靠在他玉帝腿上，小手抓着他的仙袍：“没有调皮，今天很乖，还帮织女姐姐干活了。”不提还好，一提这个，玉帝的眉毛就竖了起来。这时候，王母带着七仙女远远地走来：“怎么了这是？”玉帝用下巴点了点天边的浮云：“看看吧，这小东西干的好事。”王母低头看去，那些云朵已经飘去了很远的地方，却仍旧能看出轮廓。老母亲细细的看过来，有些忍俊不禁：“别说，画得还真不错，我那金簪上的凤凰，画得尤为传神。还有那双翅膀，是雷震子的风雷双翅吧。他只见过一次，就能画出来。”玉帝皱着眉看她：“找王母的意思，朕还应该夸夸他。”听了母后的赞扬，小家伙在一旁别提多得意：“我也觉得我画得不错。”玉帝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就惯着他吧。”王母让七仙女备好了仙果仙茶，抱着儿子，同玉帝一道在石桌旁坐下。奉上茶果的时候，紫苑又给云珩端了一碗百花蜜。刚还说喝腻了的小家伙，现在倒是捧着碗美美的喝了一大口。绿豆糕虽然香，但吃不到，还是喝完花蜜解解馋吧。玉帝端起仙茶轻啜一口，这才说起了另一件事情：“明日起，朕就要启程巡游三界。”小家伙从百花蜜中抬起头来，好奇地问道：“三界是什么？”王母给他解释：“三界就是天界、人间和地府，由你父皇掌管，需得定期巡视，确保三界安定。”云珩耳朵动了动，宝石般的眼珠子从这边转到那边，又转回来。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人间。这是云珩第三次听到这个地方，上两次都跟好吃的有关。大白说香香的绿豆糕是从人间带来的，织女姐姐说，人间有云片糕、荷花酥、桂花饼……还有白白的，软软的，像云朵一样的糯米团子，咬一口满满的芝麻馅儿，又香又甜。光是想想，云珩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于是向他的父皇提要求：“珩儿也想去巡游三界！”王母摸摸他的脑袋：“父皇去处理仙务，你去做什么？”“我……”小家伙拍了拍胸脯，“我是太子，当然是去帮我父皇处理仙务！”“哎哟！”玉帝让这小机灵鬼逗得哈哈大笑，“现在想起你是太子了，你乖乖呆在瑶池，少调皮捣蛋就算给朕帮忙了。”他又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叹了口气：“等你再长大些吧……”小家伙不死心的问道：“再长大些就可以跟父皇一起巡游三界了吗？”玉帝瞪他一眼：“再长大些就给你请一位师父。”云珩继续问道：“有了师父就可以巡游三界了吗？”“请师父好好管教管教你。”“那……”云珩皱起眉头，很认真的思索关于师父的问题，“父皇，可不可以让表哥做我的师父？”“杨戬？”玉帝也皱起了眉头，“为什么要他做你的师父？”云珩站起来一顿比划：“我要跟他学厉害的功夫，然后去打大鸟。”玉帝更是不解：“打……大鸟？”云珩认真的点头：“大鸟，一根羽毛比我还大的大孔雀。”“孔雀大明王？”玉帝吃惊的看着儿子，“孔宣傲骨天成，独门神通五色神光，五行之内无物不收。天下虽大，其一人可往。”【出自《封神演义》】玉帝饶有兴趣的看着儿子：“你不如拜他为师，说不定能早日打败杨戬。”“哼！”云珩噘着嘴，插着腰。表哥在他心目中战神一般的地位，无人能够撼动，“当我长大了，一定能打过他！”玉帝看着他，既沉醉于儿子的活泼可爱，眼里又陇上一丝忧虑。云珩虽然生在天庭长在天庭，是个无忧无虑的小神仙，但却与别的神仙都不一样。到现在三岁了，还一点法力也没有，不知道能不能修习仙术。可这小家伙不经意间又能表现出超乎想象的神力，就连玉帝和王母也看不透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们本想向鸿钧道祖请教一二，但天道来无影去无踪，根本无迹可寻。玉帝只能退而求其次，向三清之一的太上老君讨教一番。奈何老君在兜率宫闭关炼丹许久，好些时日没有露过面了。于是，他将此事记下了，等巡游三界回来，一定带着云珩前去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