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异乡亡魂

话说，韦山牛本想借助重孙女的事情，搞一回周家，却偷鸡不成蚀把米。眼看着周家日益势大，韦家却一天不如一天，自己也将要百岁，身体一天不如一天，韦山牛决定在有生之年最后搏一把，一棒子打死周家。主意已定，韦山牛拿着家里仅剩的一千多元钱，也不跟家人打招呼，便一个人踏上了漫漫的上访之路……因为南坡镇到县城的班车是周家的。不争馒头争口气，韦山牛硬是走了五个小时的路，到了隔壁的龙临镇，这才坐上龙临镇的班车前往县城。韦山牛坐班车来到了县城，出了车站两眼一抹黑，不知道往哪里走。为了告状的持久战，韦山牛格外的珍惜口袋的每一分钱，也舍不得坐三轮车，一边走一边问，半天才找了县公安局。“站住，干什么的，公安局是随便乱进的吗”，韦山牛到了公安局门口东看西瞄，确定是公安局了便径直往里面走了进去，异常的举动引起了门卫的怀疑，直接大声质问道。“南坡镇的，来报案，你可怜一下我老人家吧，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韦山牛有了上次在文山州军供招待所的经验，看见对方是一个涉世不深的毛头小伙，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诉苦起来……“进去吧，一楼左手第三间办公室，可以在那里报案”，门卫见韦山牛可怜，便直接一栋办公楼和蔼的说道。韦山牛走到第三间办公室，只见里面有一个人中年警察坐在里面看报纸，便战战兢兢的走了进去。韦山牛进了办公室，也不知道怎么和别人打招呼，站了半天，中年警察理也不理一下，只能假装咳嗽了两声。“你找谁，有什么事情”，中年警察听见韦山牛装咳，抬了一下眼问道。“我是南坡镇来的，我重孙女被……”，韦山牛赶紧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诉说起来。“停，你是哪里的”，中年警察忽然打断了韦山牛的话。“南坡镇”，韦山牛回答道。“哦，你说周家儿子强x了你重孙女，你有证据吗”，中年警察顿了一顿问道。“有，南坡镇很多人都看到了，整个南坡镇……”，韦山牛激动的说道。“停、停、停，我说你这个人是不是文盲，还是耳聋，我说的是证据”，中年警察忽然提高声音分贝说道。“这、这，所有人都可以作证……”，韦山牛结结巴巴说道。“行了，我知道了，等下我调查一下，你先回去等通知吧”，……不耐烦的说道，拿起报纸翘起二郎腿继续看起报纸来。“我、我还没说完……”，韦山牛激动的继续说道，但中年警察显然没有继续理会自己的意思。韦山牛只能出了办公室，再走廊里东看西瞄，听见二楼有人说话的声音，便抬脚上楼。“那个谁，你要干什么，都说我会小调查了，小张、小张把人带出去，也不好好查查，随便放人进来……”，中年警察见韦山牛要上楼，忽然从办公室里出来，一边阻止，一边呼喊门卫。门卫小张赶紧跑过来，也不容韦山牛分辩，将人拉到了大门外。韦山牛没有办法，感觉世界如此黑暗，便边走边哭，希望找到一个说理的地方。韦山牛走到拐角处，看见街边立着一个宣传栏，上面有几个警察的照片和名字，“陶河道”三个字赫然在列。“陶河道、陶河源”、“哈哈哈哈哈哈”，韦山牛仔细看了照片，感觉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忽然明白了什么，对着天空三声冷笑。韦山牛檫干眼泪，拦了一辆三轮车直接开往县政府……到了县政府门口，韦山牛没有像刚才一样，急着进去找人，而是买了一个面包，一边蹲在路边啃起来，一边观察着县政府门口发生的一切。太阳渐渐的暗下来，县政府门口人来人往也多了起来。“青天大老爷做主啊，乡干部勾结派出所民警强x幼女……”，韦山牛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县政府大门缓缓开出，门卫恭敬的敬了一个礼，赶紧跑上去跪在车面前大声的呼喊起来。因为正值下班高峰期，韦山牛的呼声顿时引来了一大群人的围观。“干什么，敢拦县委书记的车”，车上忽然下来一个貌似司机的人，直接指着韦山牛的鼻子破口大骂。“小李，干什么，怎么能这么对待老百姓”，一个身穿单排扣西装的中年男人下了车，直接训斥司机。“老人家，有什么事情起来说，县政府的大门是打开的，朗朗全坤，何至于下跪啊”，中年男人便扶起韦山牛，语重心长的说道。“我是县委书记黄文化，老人家，你说是什么人，做了对不起您老人家的事情”，中年男人继续和蔼的说道。“是南坡镇街长周建寅和派出所所长陶河源”，韦山牛见终于找到做主的人，赶紧明确的回答道。“哦，一个小小的街长和一个派出所所长，小李、小李”，黄书记顿了一顿，叫自己司机过来。“你去叫宣传部的陆科长和办公室的秘书小黄来”，黄书记贴着司机小李的耳朵小声说了几句。“今天，我就在县政府门口现场办公，当官不为老百姓做主，不如回家种红薯”，黄书记朝着围观的群众大声说道，顿时现场掌声雷动。不出一伙，陆科长和办公室的秘书小黄拿着笔记本和纸赶来，司机在门口摆上两张凳子，黄书记在县政府大门口办起公来……天见见的暗了起来，街上的路灯也开始亮起来，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黄书记仍然在滔滔不绝的教育着围观的人，不时引来阵阵掌声，陆科长和办公室的秘书小黄一个照相，一个记录现场好不热闹。韦山牛虽然感动的热泪盈眶，但最后发现黄书记说了十句自己一句都插不上话。“老韦，你先回去吧，陆科长和小黄已经把事情经过都记录下来了，我会尽快安排人去调查处理，也请老百姓监督我们的工作”，黄书记见时间也差不多，握住韦山牛的手大声的说道。黄书记挥了挥手，上了轿车，离开了现场。围观的人也渐渐的散去，只留下韦山牛满眼模糊的站在那里。韦山牛调整完情绪，离开县政府，在附近要了一间十元一晚的招待所房间，倒头便睡，打算第二天一大早就回南坡镇等消息。夜里，韦山牛梦见自己在山坡上放牛，一个神仙从天而降，在自己的头上拍了三拍……“开门、把门开一下，老人家，开门啊……”，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韦山牛在梦中惊醒，这才发现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便起来开门。韦山牛开门一看，只见三个穿警服的人站在门口。“你和我们去一趟公安局，你的事情我们局长亲自处理”，其中的一个警察见韦山牛开门直接说道。韦山牛赶紧激动的拿了随身物品，跟着三个民警去了公安局……“老乡啊，今天都是我们没有接待好老百姓啊，我这个局长有愧啊”， 韦山牛到了公安局，被带到一个大的办公室，一个老公安直接走上老握住韦山牛的手检讨道。“老乡，坐，你的事情，我们高度重视，也已经查清楚了，并且刚才已经向黄书记汇报了，你也不用再找书记了，黄书记日理万机，忙啊”，局长亲自给韦山牛递了一把椅子，继续说道。“终有晴天”，韦山牛忽然跪在局长面前大哭起来。“老乡你不要激动，事情调查清楚了，两个人都是未成年，又是自愿的，还有你孙女韦若钱按手印的笔录，白纸黑字，公安局办案讲究证据，当然我们态度不好要检讨……”，局长便扶着韦山牛边和蔼的劝说道。“你、你们，一窝的狗，我不信黄书记不理会”，韦山牛听到这里，才知道原来自己这一跪又是一厢情愿，便朝现场人怒吼一声夺门而出……韦山牛刚跑出两步，忽然被两个民警直接抓住，把手往后一扣，直接带到一个房间关了起来。三天后，韦山牛被放了出来，人也瘦了一圈，感觉脑袋一片空白，懵懵懂懂的朝县政府走去……“黄书记、黄书记、等等……” ，韦山牛到了县政府门口，刚好见黄书记驾座驶出，感觉救星来了，赶紧追上去喊道。一阵黑烟，黄书记的轿车忽然加快速度，消失在街道中。“没有天理了，没有天理了”，韦山牛喃喃自语，忽然感觉一股血从下往脑袋上涌，眼前一黑便一头栽倒在街道上……韦山牛在经历了大起大落的一生后，在异乡街头倒下再也没有站起来，终于客死他乡。二十世纪，公元一九九一年七月初一午时一刻，靖西县城忽然刮起大风，气温骤降，一场百年一遇的大雪悄然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