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小龙的身形才一米多, 长达十几米的鲸鱼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也没注意到他。这三头鲸鱼的长相跟叶雪衍见过的任何鲸鱼都不同，它们有着一个硕大的脑袋, 跟身体的比例比较奇怪，看起来有点像抹香鲸。不过它们绝不是抹香鲸, 抹香鲸的肚子颜色不一样。这三头鲸鱼应该不是亲子关系，小龙能感觉到，两条大的鲸鱼对小鲸鱼的态度一般。它们似乎有些不安, 在附近游来游去，既不觅食，也不休息。小龙不知道它们要找什么，轻吼一声，引起了它们的注意。三头鲸鱼一起看了过来，那条小鲸鱼还好奇地游过来, 围着小龙打转。它游到近前的时候，小龙看得更清楚。它的脑袋很大, 皮肤比较光滑，嘴里的牙齿又尖又长，跟安装了一嘴匕首一样, 可以想象, 要是什么东西被它咬上一口，绝对会被咬断。小鲸鱼的鱼鳍挺短，没有别的什么东西可以拨弄小龙, 见到他的第一反应便是张开嘴巴, 看起来想咬他一口试试。小龙不想挨咬, 尾巴一摆, 直接游远了。小鲸鱼来了兴致, 追在他后面，应该非常想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东西。小鲸鱼游动起来后，小龙观察得更清楚了。这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鲸鱼，但是在海洋生物的历史书上，他见过类似的鲸鱼的图片——有一种名叫“长野鲸”的鲸鱼跟它长得非常像。跟历史上的长野鲸比起来，这种鲸鱼的体长稍短一些，可能因为这几头鲸鱼都还没发育成熟，也可能因为它们在漫长的历史中，身形已经发生了变化，还有可能因为当年对长野鲸的推测有误。长野鲸确实是抹香鲸总科的鲸类，跟抹香鲸有类似之处。据科学家推测，长野鲸是体重达到一百五十吨的深海巨兽，体长最大能长到二十三米，可惜，在距今两百多万年前就灭绝了。没想到小龙今天能在这里见到类似的身影。小龙围绕着三头鲸鱼观察。除了那头小鲸鱼，另外两头鲸鱼对他都不感兴趣，他现在用的体型太小了，还不够这三头鲸鱼塞牙缝，也无法对它们造成威胁。两头鲸鱼在深海中鸣叫着，发出巨大而诡异的响声，通过海水传播到小龙耳中，震得他耳朵发痒。小龙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声音，感觉有些奇特，还有些梦幻，这简直是连想象都无法想象的情景。小龙还想观察一会再上去跟同事分享这个消息，两头大鲸鱼却缓缓向着前方移动起来。它们巨大的身体拨动着海水，水流影响到小龙这边，他身体一翻，很快失去了平衡。就在这时，旁边的小鲸鱼伺机而动，一口冲小龙咬下来，小龙眼睛的余光看到小鲸鱼的动作，险之又险地避开。小鲸鱼歪了歪脑袋，小豆眼里露出遗憾的目光。看得出来，它是真的很想吃掉小龙了。就在小鲸鱼还想再来一次的时候，其中一头大鲸鱼再次发出叫声，似乎在叫小鲸鱼。小鲸鱼看看前面的大鲸鱼，又看看小龙，虽然不太甘心，但还是摆摆鱼鳍，追着大鲸鱼的身影往前面游。小龙原本想先上船，跟同事们说一声，现在看到这情景，忽然反应过来，这三头鲸鱼可能想要去某个地方，那个地方可能是捕猎场所，也可能是栖息地，总之对于它们来说，地方应该是特别的。如果能找到那个地方，肯定能增加对它们的了解。想到这里，小龙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对于体长十几米的鲸鱼来说小龙的体型实在太小，两头大鲸鱼丝毫没将小龙放在眼里，小鲸鱼频频回头看，却也没有脱离队伍。它们的游泳速度比较慢，小龙估计时速也就三四十公里，他可以轻而易举地跟上。因此他并没有着急，而是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远远地缀在这三头鲸鱼的后面。鲸鱼们往前游了一段距离，又游回了海上钻井平台那边，顺着另一个方向游去。这次它们没往海面游，而是往海底游。小龙感到有些奇怪，在他看过的资料中，这种鲸鱼的栖息水层应该不是在海底。这种深度的海底高压高寒，而且没有光源，底下很是贫瘠，根本没多少生物，更不要说大型生物。小龙不明白这三头鲸鱼往底下游是想干嘛，不过来都来了，他远远跟在后面，依旧保持着观察。这是以海上钻井平台为中点的另外一个方向，先前他没有来过这个方向，也不知道这边有什么，游近了，他闻到了一股不妙的味道——一股淡淡的腐臭味，而且越往这个方向味道越浓。味道在海水中传播得很快，要不然钓鱼人也不会用各种各样的饵料打窝。出于对海水的熟悉，小龙可以肯定，前方一定有大型的动物尸体。看三头鲸鱼的表现，难道前方就是它们族群的墓地？大型海洋生物在海里死亡之后会缓缓下坠，一直落到海底。尸体沉底的过程还有个专业名词叫鲸落，它们往海底落的时候，无数海洋生物会过来吃掉它们的□□。它们刚死时，很多鱼闻到味道就会过来吃肉，等它们落到一定深度后，盲鳗等深海生物会过来饱餐一顿，等到海底，剩下骨架，也还有微生物过来。一头大型鲸鱼，能养活很多海洋生物。而尸体散发出的味道，就是提醒这些海洋生物过去进食。小龙在海里也是纵横许久，还是第一次闻到那么浓的腐臭味。太刺鼻了，他简直无法过去。这味道不仅臭，还辣眼睛，他脸上露出痛苦之色，不敢通过皮肤及黏膜从海水里摄取氧气了。味道如此冲，前面那几头鲸鱼却丝毫没有受影响，依旧往前面游，速度也依旧缓慢，看来它们很清楚前面的状况，连试探都不用就能确定前面没有危险。小龙再次跟上。又游了一会儿，他终于看见了前面的情景，前面果然有大型鲸的尸体！这些尸体并没有落到海底，而是漂浮在海水之中，它们可能还会漂浮一段时间再沉底。只不过前面不是一具尸体，而是有五六具尸体，哪怕不是专业人士，小龙也可以轻易分辨出来这五六具尸体的死亡时间不是同一个时段，它们腐烂的程度完全不一样。它们的个头也不一样，最大的那头鲸鱼体长应该超过了二十米，最小的……好像还没有被生出来，就在母亲腹中。没被生出来的小鲸鱼还不止一头，应该有两三头。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它们会集体死亡，而且还在那么靠近钻井平台的地方死亡。实在太诡异了。就在人类的眼皮子底下，居然有一个从未被人类发现过的鲸鱼墓地，这种鲸也没被人类发现。更诡异的是，被人类发现的时候，它们好像就要灭绝了。小龙瞪圆了眼睛，怀疑眼前的这三头鲸鱼就是地球上剩下的最后的长野鲸。事实太过震撼，小龙看了一下前方见三头鲸鱼没有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的意思，便往渔船的方向游去。他要抓紧时间跟同事说一声。小龙的速度非常快，几分钟后就已经看到了他们的船，他直接游近越观今所在的船。越观今正密切观察着海上的情况，随时准备接应他，一见他露面立即抛来绳梯：“海里的情况怎么样？你找到了那几头鲸鱼吗？”小龙抓住绳梯的同时变回人形，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剧烈地咳嗽起来。腐尸的味道实在太臭了，他在海水之中，鼻腔都被攻击得生疼，与那股臭味相比，空气简直清新又甜美，他忍不住深深吸了几口气就被呛到了。叶雪衍咳得皮肤通红，整个人直不起腰。越观今和其他同事吓了一跳，连忙伸手过来拉他：“怎么了？受伤了吗？还是出什么问题了？”叶雪衍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我找到那神秘的鲸鱼了，一共有三头，可能是长野鲸，我还在底下找到了一片鲸鱼的墓地。”这个信息量实在太大了，大家一时都回不过神来。过了几秒才有一个研究员愣愣地说道：“长野鲸不是灭绝了吗？”叶雪衍疲惫道：“只是人类以为它灭绝了，可能实际上并没有灭绝，也可能我看错了，那并不是长野鲸，而是别的鲸类。”那名研究员连忙摆手：“不不不，您才是专家，我刚刚只是顺嘴问了一下。”叶雪衍道：“现在情况不明朗，一切都有可能。”越观今拿了矿泉水过来给他喝：“你先休息一下，等会儿再跟我们说说底下的情况。”叶雪衍咕嘟咕嘟一连灌了半瓶水：“情况就是我刚刚说的这些，我需要一台水下摄像机去拍摄我刚刚看到的情况，再给我拿几个采样瓶，等一下我采集一些标本上来，大家做个基因测序就知道了。”越观今：“鲸鱼死亡的地方离海面近吗？方不方便我们下去看看？”叶雪衍在心中估计了一下：“水深超过两千米，人类肯定没办法下去，要是能调潜水艇过来还有点可能。”越观今：“那就要我们找到更有价值的信息才行。”叶雪衍说道：“不知道是不是海上钻井平台影响了它们，我得再下去看看。如果真的是被钻井平台影响，不排除它们有攻击钻井平台的可能。”越观今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这种庞然大物要是真的攻击设备，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只要有一点可能性，他们就要尽力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