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沈卿说：“咳咳, 关于粉色瓶子的沐浴乳和草莓味儿的体香，我想做一个简单申辩。”“哦？”顾淮遇似乎没想到他还要‘申辩’，不禁仰头看他, 眼底玩味：“好，你说。”沈卿：“因为粉色瓶子里面装的就是草莓味的沐浴乳！”他视线与顾淮遇的交汇：“我拿的是粉色瓶子的, 洗出来的当然就只能是草莓味儿的！所以这属于重复要素, 不能够拿来作为论证的依据！”原本偷拿崽崽们的沐浴乳被大佬看见了他就觉得尴尬。后面没人提，哆哆和嗷仔似乎也没发现任何猫腻, 这两天沈卿以为这事儿已经过去了。没想到大佬竟然在这儿等着他！忽然有点被下了面子的沈卿有点炸毛, 又感觉有点无辜——一瓶沐浴乳被人分成两个证据来论证他喜欢粉色。早知道他就换个颜色了, 干什么非得拿粉色！呵，等我把这瓶用完，下次试试蓝莓味儿的，看他能不能闻出来！然而沈卿的申辩并没有在大佬这里站稳脚跟。顾淮遇：“你没有喷香水？”沈卿：“？”？“合着您以为我喷了草莓味的香水？？？”……那要是真的的话，他的确应该是很喜欢草莓、粉红色这类的甜美的东西。然而可是。沈卿：“我才不用香水。”迎着顾淮遇怀疑的目光, 沈卿急的撸起了自己的袖子，把胳膊送到了大佬面前：“我真不用香水，不信你闻！”“……”一截白生生的胳膊直接被递到自己面前，差一点抵上鼻尖，这让顾淮遇重重一愣。青年近在咫尺的手臂很细, 肤色很白。不是如他这样的病人的苍白，而是很细腻, 有光泽的白。看上去很像一块软玉。或许是太猝不及防了，顾淮遇没有来得及躲开, 以至于那股淡淡的草莓味儿就直接钻进了他的鼻腔里, 一瞬间，顾淮遇觉得口腔当中都泛起了一缕清甜。……顾淮遇缓缓抬眸。沈卿：“我这是洗过澡后自然的体香, 闻到了没，有香水的味道吗？”顾淮遇一边盯着他，一边抬手握住了那截手腕。再之后他回眸，视线重新望向那条白生生细直的手臂。当真仔细地嗅了嗅。似乎的确没有分布不均或者过于浓烈的香水气息。青年身上的气息淡淡的，仔细嗅除了一抹清甜外反而闻不出是草莓香，只有沈卿乍一靠近的时候，会闻到一股草莓的味道。顾淮遇再度抬眼，只见距离自己仅有方寸之间的青年正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自己，眼里有不服气，也有一些类似“看吧看吧我就说事情不是那么回事儿”的小天真。沈卿还在抱怨：“你不会以为我用的是草莓味的香水吧？不是吧，哪有男人给自己喷草莓味儿的香水？！”顾淮遇闻言轻微地点了点头，似乎认同他的观点。他微微仰头望向青年，总结道：“这么说来，你要表达的意思是，你是一颗行走的草莓，自身携带草莓味道？”沈卿：“……”沈卿彻底无语了。无语到再也不能注意自己与老板之间谈话的语气了。沈卿：“我还草莓味的ABO呢！”顾淮遇：“？”然后沈卿就试图把自己的手臂给抽回去了。——举了这么半天，他都累了！顾淮遇很配合青年的动作，放开了捏住对方手腕的两指。……青年的手臂不仅看上去像块软玉，入手亦是温软细腻。仅仅只是用两指触碰，就可以感觉到青年肌肤的嫩滑。眸光一转，顾淮遇客观评价：“看起来这沐浴乳品质不错。”沈卿不知他是怎么得到的如此结论，但也跟着点头：“倒是真挺不错的，毕竟是儿童沐浴乳么，成分比较天然，要不然我给你也取一支？”“……”顾淮遇继续看着他不说话。沈卿：“别不好意思嘛！你要什么味儿的？”顾淮遇：“……”沈卿心里想的是，如果孩子们的舅舅也用他们的沐浴乳，那这就变成家庭仪式了，哆哆和嗷仔指定不会嘲笑自己了。对没错，他就是想拉大佬下水。然而顾总明显的沉默和凝视，却又让沈卿有种错觉：自己打的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大佬的脸上了。他只好偃旗息鼓，不提这事。毕竟今天是去带哆哆报班的，沈卿今天穿着一件V领的白毛衣，里面套了件衬衫，模样看起来斯文俊秀，文质彬彬的。这会儿重新将袖子撸下来，青年又重新扣上衬衫的袖口，再将外头的毛衣捋平整。虽然看似不修边幅，但沈卿在打理自己上还是有一些套路和艺术追求的。穿着白毛衣、皮肤白得发亮的青年站在色系偏暗的复古大书房内，细致地整理着着装。他不仅皮肤白皙如玉，身材看起来也比同样身高的男性要纤细颀长。或许是仪态好、面庞又俊秀的缘故，青年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种精致且清新的气息。顾淮遇看了他半晌，忽然又说：“如果你不喜欢粉色的话，也可以有蓝色。”“嗯？蓝色的什么？……蓝色的钻石？？”“嗯。”顾淮遇说：“那里面应该有介绍。”他指的是包装袋子里面。说实话那个包装袋也蛮精致的，沈卿刚才是没顾得上，现在既然大佬都提及了，他当然要很给面子地掏出来看一眼。主要是他真的很想看看介绍里，这颗粉钻的价格！然后他发现袋子里不仅有宣传册，还有这颗粉钻的介绍、历史由来以及一系列的鉴定证书和钻石编码证书等。全都是英文的，沈卿扫了一眼，看了个大概。再下面才是那本宣传册。沈卿将它翻开，发现宣传册既是宣传，也是邀请函。就是那种天价的、独一无二的艺术品，品牌方会提前寄给富豪级别的大佬们宣传手册做预售，并邀请他们看展。沈卿看过这种展。在小说里面。而这家应该是个国际级的珠宝奢侈品品牌，奢侈到沈卿都叫不出是什么名字。但宣传册他看懂了，也找到了自己的这一枚粉钻胸针的价格。“两、两千……万，刀？”……我靠！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发出声感慨，紧接着沈卿就把那个装首饰的小盒子放在了大佬的桌上，放好先，他可不敢再随便拿着了。不是沈卿没见过世面……好吧他是真没见过世面。但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世面不世面！谁把这么贵的东西拿手里都会发抖吧！在沈卿的价值观里，几千万一亿元的房子都是正常的，毕竟十几万一平，想买好的可不得这个价。让他住这样的房子他也不会有什么压力。但一旦告诉他这个不及巴掌大的东西也是这个价位的……只能说，有钱人的世界他果然还没有适应。放下珠宝盒，沈卿又专心翻了翻小册子，发现这本宣传册上的珠宝统共只有不到十件珠宝，而位于后排压轴的皇室级别的珠宝则只有两件。一件就是这枚粉钻胸针。另一件则是一枚镶着蓝钻的戒指。蓝钻售价……两千四百万刀。沈卿：！深吸口气，沈卿连同小册子也一并放下，他朝大佬微笑：“我觉得这个粉钻的就挺好。”“哦？”顾淮遇抬了抬眼：“好在哪里？”沈卿很想说好在便宜。——开玩笑，他就算脸皮再厚也不能好意思管大佬要2400万刀的礼物啊！……虽然那也只比自己这枚胸针多了四百万而已。但是一开口就是四百万！还是刀！依旧是上辈子自己累死也赚不到的钱。更何况，他只不过是送给顾淮遇一只小猪佩奇而已……不对。所以现在的情形是，他送给大佬一个几十块钱的储钱罐，大佬就送给他近亿元的珠宝？？这几千万倍的投资回报率……沈卿：“……原来大佬您这么喜欢小猪佩奇？”顾淮遇：“？”沈卿已经一脸“早知道你喜欢，那我就多送给你一些”的表情。顾淮遇看出来了，连忙说：“不是喜欢。”沈卿：“……哦。”那就真是单纯回礼了。虽然挑礼物没有用心，但被人说不喜欢其实也蛮扎心的。而这种扎心偏偏就是因为自己当初挑礼物没用心。……早知道大佬会还礼，自己就应该多用心点儿啊。现在的感觉就好像自己只是开了一个小玩笑，没想到却给大佬带来了如此深重的困扰一样……送小猪佩奇的时候他是真没想到会这样！……忽然间心情有点低落。下意识低头。顾淮遇：“……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眼见青年一脸受伤地低下了头，顾淮遇暼开视线，神情也有些不自然。他难得斟酌起了用词：“我只是不喜欢亏欠别人任何。”“？”沈卿：“这有什么亏欠不亏欠的，我买礼物花的也是你的钱。”顾淮遇：“……”刚刚无意识微蜷的手指弹开了，这会儿又握成了拳。他深吸口气，再度解释，语气重新变回淡漠地平铺直叙：“只是看见宣传册，想起你喜欢粉色，就买了。”沈卿：“……啊？”沈卿听后一愣，先不说大佬误会他喜欢粉色这事儿，就说大佬竟然记得他喜欢粉色！……自己喜欢粉色的事儿到底在大佬那里形成了多深的印象啊！！这误会也太大了。也不知道自己刚才的那一通申辩，大佬有没有听明白。所以怎么办……他好喜欢这样的误会啊！可太喜欢了！——就算大佬把全世界的粉钻都买给他，他也不会有意见的！！眼见青年眼里放光地望着自己，顾淮遇回忆自己的话，又觉得哪里说的不合适。——自己那么说，岂不是叫青年误会，自己在时时刻刻惦念着他？……低眸看了看自己双腿下的轮椅。顾淮遇觉得不可以这样。他再一次想要解释：“只是这一批的定制只有粉色和蓝色还能入眼。想起你……”“老公，你也太好了叭！”顾淮遇话没说完，沈卿竟然已经直截了当地绕过桌子，直接跑到了他的面前，要给他捶腿。顾淮遇还坐在轮椅上，沈卿想给他捶腿，就势必得自己蹲下身。他一蹲下就矮了顾淮遇半截，这会儿只能仰望着大佬。而对于顾淮遇来说，自己一垂眸就轻易望进了青年的眼底。……那双眼睛清亮，眼底清澈无比。顾淮遇直接在里头看见了自己的倒影。……果真有人的眼睛可以似清泉清潭，澄澈又晶亮。顾淮遇一怔。原本想要操控轮椅躲开的手也顿住，终究没有动。沈卿已经一边殷勤捶腿，一边笑脸盈盈地仰面对着他：“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他老公刚刚又送他一个多亿唉！蹲在那里的沈卿别说是捶腿了，他都恨不得当场直接抱一抱大佬的大腿。沈卿当即表态：“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哆哆和嗷仔的，也会乖乖的，不给您惹麻烦！”原本送储钱罐只是开个玩笑，虽然大佬当真了、还选了这么贵重的回礼。但他当真了是他的事。毕竟……正常人也不会这么回礼的好吗！好吧，或许自己在豪门世界里才是那个不正常的人。不过这也只是价值观不一样嘛。沈卿的原则是不主动伤害别人，但也绝不pua自己。他已经想清楚了，也不低落了——不管顾淮遇当没当真，自己不当真就OK，也不会为自己当初的一个小玩笑随便谴责自己随便内耗。这枚胸针他就当成是大佬给自己发的额外奖金好了！收到奖励的打工仔无比开心，当场表忠心。顾淮遇：“……”看清青年一脸的殷勤和谄媚，顾淮遇就知道自己想多了。这个沈卿，他哪里会误会什么……恐怕连多想一分都不会，根本就没心。……顾淮遇：“咳咳咳！”沈卿：“大佬？”大佬忽然又咳嗽了起来，还推了推他，试着要把他推开。大概是痛苦了，不想被自己看到。惊的沈卿忙起来给他拍背。其实说实话，顾淮遇太瘦了，还是那种病态的没有肉，比自己这种原来经常节食的小身板要恐怖得多。导致沈卿也不是太敢下手给他拍。但是怎么办呢，顾总对他实在太好了。或者说顾总对自己的老婆实在太好了。尽管几千万一个亿对于顾总来说可能就是零花钱，就像他们普通人逛超市买猪肉一样，只是想吃就买了。但至少人家买猪肉的时候也会想着他形婚的老婆呀！就冲这大方劲儿，都让沈卿想要他多活几年了。……跟这比起来，那一亿遗产又算得了啥！所以这一刻，沈卿是发自内心地想要好好照顾大佬的，希望对方身体好。他一边给大佬拍背，一边苦口婆心：“虽然也不知道您生的是什么病，但是您还是需要好好休息啊，没事儿也不要闷在屋里，多出去晒晒太阳。您看您这屋，又不拉窗帘。”沈卿说着又不拍背了。就近走到一扇窗前，给其中的一扇窗帘拉开一条小缝。在照顾病人方面沈卿还是很细致的，他没敢拉开太大，一是防止外面有邪风把大佬给吹了——窗帘毕竟能隔一点风。二是担心顾淮遇是真的排斥阳光。这几天回忆书中剧情，越想越觉得顾总不应该仅仅只是脾气古怪，似乎心理方面也有什么障碍，或许是自闭。沈卿听说这一类人都不喜欢见阳光。总归在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多排斥晒太阳前，沈卿也不想轻易惹得对方不舒服，一切都是试探着来。冬日的北方，黄昏来得异常得早。正值日暮西陲，沈卿刚拉开窗帘，一道金光骤然穿过那条小缝直接洒在了他脸上，青年下意识蹙了蹙眉头，抬起手放于眼前，遮了遮刺眼的阳光。侧影中，青年的睫毛细长微翘，蝴蝶翅膀一样跃然蹁跹。顾淮遇：……怎么会有人拉窗帘就把自己的眼睛给晃到。不过……他视线又落在青年抬起遮阳光的那只手上。忽然觉得那枚蓝钻的戒指应该也很适合他。“好了。”给窗帘开一条小缝后，沈卿骤然回身。此刻那束光正好打在大佬的侧脸上，而顾淮遇正专心面向自己的桌面。……但沈卿怎么觉得，刚刚自己转身的一刹那，他仿佛看见顾淮遇在看自己？沈卿侧身弯腰，仔细观察顾淮遇的反应，感觉他也没有很排斥，就又凑到大佬面前问：“怎么样，这夕阳是不是挺好的？”清新的草莓味再次靠近袭来，顾淮遇脊背笔直，目不斜视，任由那缕光束打在他脸上，也没有去看沈卿。他不置可否。但见青年竟然一直都在等他回答，末了也只是点点头，说了句：“只是近黄昏。”沈卿：“……”这句诗……原本也没什么问题。但问题是大佬真的已经人近黄昏了！……这，这寓意就不好了。……他二十几岁就要英年早逝的富有的老公啊。总觉得很悲怆。沈卿想了想，又说：“要不明天我带你去看日出？”“你带我？……”顾淮遇这才回眸看了他一眼，好奇道：“去哪里看日出？”沈卿：“咱家天台。”顾淮遇：“……”日光下的青年似乎更加耀眼，沈卿在大佬沉默的打量中笑了，讨好的意味很浓，声音都快变成夹子音。他解释说：“这不是怕您在外面着凉受风，不敢远走么。”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一动，顾淮遇彻底望向沈卿，又是那种直勾勾地凝视。半晌过后，顾淮遇声音悠悠地问：“听管家说，你想去‘大世界’？”“大世界”是个位于华城市郊的大型游乐主题公园，其中有五座大型室内场馆，据说每一座主题都不一样，规模宏大，可玩性很高。沈卿的确想去那里。是因为要带孩子们去游乐园。他答应给顾铎报班儿，顾铎也答应“陪”他去游乐园。但总感觉顾铎对去游乐园的兴致不高。如果真去很远的地方，准备了很长的旅程，不知道哆少爷能不能乐意。而且说是全国各地游玩，可真要出远门，带着孩子还是要做一番计划的。短期内沈卿觉得在华城内部玩玩也可以。但现在这大冬天的，外面那么冷，华城也没什么好玩儿的。所以想来想去，这不是还有室内游乐场么，不冷。沈卿这才在一次闲聊中向管家打听“大世界”怎么样，好不好玩。没想到连这点小事顾淮遇都掌握到了……沈卿只好如实交代：“是的，这不是外面冷……”顾淮遇：“你是要去考察？”两个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沈卿：？？？顾淮遇语气很认真地表示：“这种事，你可以直接来找我。”沈卿：“不是……什么考察，我没懂？”顾淮遇盯着他：“大世界，是咱们家的项目。”沈卿：“……”沈卿知道“大世界”是华城少有的超大项目，目前虽然开放了五个场馆，其余还在建设中，但据说彻底建成后将成为世界第一大主题公园。就这五个场馆，每年也能吸引上亿游客前来。事实上他穿的这本小说之所以叫《新世界》，大部分也是围绕“大世界”这个主题公园展开的。大概的剧情就是前期顾淮遇主动牵头建立了这家主题公园，然后等到大佬噶了以后，这座还未彻底建成的主题公园就成了一块肥肉，毕竟涉及很多行业，融资开发还有战略格局等，致使这座无主乐园被各路势力盯上，商战也由此正式拉开序幕。……这么一说倒真是，还真是他们家的…………不对。那是大佬的，才不是自己的。顾淮遇问他是不是考察、言语间用的“咱们家”这个词，估计也只是大佬骨子里的涵养，与对伴侣的尊重。自己哪儿能就这么应承呢。沈卿很有自知之明。再说就是因为这个项目，包括沈顾两家在内的几家人足足从小说的第一部 打到了第二部，时间跨度更是长达二十多年……他是傻了才要染指。沈卿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简单说：“什么考察，只是哆崽儿和嗷仔想去游乐园，我身为舅妈自然义不容辞！然后咱们周边也就那个了，我就向管家打听了一下，想带他们去玩而已。”“哦？”顾淮遇又略一仰头，质疑：“是吗？”沈卿很坚定地点头：“是呀！”他是真的不会染指那个项目的！！然而顾淮遇却依旧一脸严肃地沉吟：“真是他们自己想去玩。不是你想他们陪你……？”沈卿：“……啊咳咳咳！”一顿猛咳打断了大佬的话。什么呀，原来大佬说的是这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