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得知悠斗抢到球但同样被集训营淘汰后, 三船冷哼一声：“真会给我找麻烦。”这句话没有带主语，然而在场所有人都听出隐藏的主语是集训基地的教练们。三船重新从仓库翻出一套衣服，丢给悠斗：“小鬼, 你穿这套。”不同于高中生的黑色短袖、运动裤，悠斗拿到的这一套是白色的。这让他想到了远在海外的乙骨前辈。当所有人换好衣服后，三船拖来一箱铁锹, 让他们每个人拿一把。“就先从挖洞开始, 给我挖深一点。”“挖洞？”“为什么要挖洞？”在高中生觉得三船让他们做的事莫名其妙时, 悠斗拿起一把铁锹。他在漫画《棒球O联盟》里看到过这样的剧情。主角一行人乘坐游轮前往名为梦之岛的破旧训练场接受为期半年的特训, 第一项训练内容就是挖洞。挖洞——梦之岛的传统体能训练, 序号为A24号，别名是“蚂蚁地狱”。通过不断重复挖洞的动作，强化手腕和腿部的肌肉力量, 锻炼平衡感。除此之外，漫画里的教练还利用这项训练做出无理之事，以此磨练选手的心志。如果三船教练的训练是按照《棒球O联盟》来的, 那接下来应该会对他们说“我在地里埋了一颗彩球, 最先挖到彩球的人可以回集训基地”。而当有人挖出彩球后，三船教练会像扔垃圾一样, 将彩球扔回坑里，叫他们把球埋起来, 并用一句“你们真的以为这么容易就能回集训基地？蠢货”引起众怒。悠斗在听斋藤教练和德川前辈描述悬崖集训营时, 只是觉得悬崖上的生活像野营一样，并没有联想到漫画。现在他将“挖洞”和“蚂蚁地狱”联系到一起, 觉得好像在圣地巡礼。——虽然不在漫画里的梦之岛上，但他做着和主角本田吾郎一样的训练。悠斗有些期待地看向三船。三船接收到悠斗的期待视线，举起酒壶的手一顿。这个小鬼是怎么回事？他呵斥道：“……还愣着做什么？难道要等我说‘开始’吗？”三船教练没有说漫画里的台词。不过没关系。就像漫画主角本田吾郎说的, “把它当成一次很好的流汗运动好了”。悠斗开始挖坑。高中生们互相看了一眼，纷纷拿起铁锹铲起土来。随着一铲一铲的重复动作，他们脚下的坑开始扩大。渐渐地，有人开始不耐烦了。“到底要挖到什么时候？”“也没说要挖个多大多深的坑。”“教练，挖成这样可以了吗？”三船坐在屋檐下，只顾喝酒，没有空搭理他们。“……真是个酒鬼！”如果能提前告诉他们要挖一个直径多少、深度多少的洞，让他们有一个目标，挖洞的过程或许还没那么难熬。然而现在没有目标，只有一个“挖洞”的指令，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四十分钟后。“我不行了……”“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须藤，别偷懒了，轮到你铲了。”轰揉着酸痛的肩膀道。他发现须藤挖了两铲就开始扶着铁锹光明正大地偷懒，酒鬼教练竟然也没说什么。“我可没有偷懒。”须藤懒洋洋道，“我只是战略性保存体力。”“打网球也会遇到这种情况吧，遇到喜欢把人拖进持久战的对手。为了接下来的比赛，选择放弃一局保存体力，这不是常见的战术吗？”轰差点绕进须藤的逻辑里。“可、可我们现在又不是在打网球比赛。我们是在训练吧？”“如果你把它当成一种训练，就不该来问我。”须藤指了指悠斗，“去问他。”轰自然也注意到了悠斗。体力像是无底洞，一直在重复铲土的动作，一刻也没休息过。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那孩子挖洞挖得挺开心的，和周围精疲力尽、一脸菜色的高中生形成鲜明对比。轰犹豫了一下，拿着铁锹走向悠斗，开始搭话：“那个、伏黑小弟弟，我看你一直没休息，不觉得累吗？”说完，轰觉得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对方看起来那么轻松，肯定不觉得累啊。果然，他得到的回答是“不累”。悠斗听到了轰和须藤的对话。老实说，他的脑海里一直在播放《棒球O联盟》的剧情，完全忘了还在训练。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挖洞”是训练。“‘挖洞’是训练，我在漫画里看到过。”“漫画？”轰后知后觉，“啊，你听到我和须藤的对话了？”悠斗点头。因为在漫画里看到过相似的情节，所以才铲得那么起劲吗？轰对悠斗口中的漫画产生了兴趣：“是什么漫画？”“和棒球有关的漫画。”悠斗一边铲土一边安利，“主角叫本田吾郎……”全名是“轰吾郎”的轰：“我也叫吾郎！”悠斗一顿，下意识道：“好巧。”如果说轰刚才只是对悠斗口中的漫画感兴趣，那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漫画的剧情：“那个‘本田吾郎’也经历了挖洞训练吗？他是怎么做的？”“在所有人都放弃的时候，他坚持下来了。而他的坚持带动了那些想放弃的人，最终大家都坚持下来了。”悠斗看向长得和“本田吾郎”完全不一样的轰吾郎。这里没有信号，他也没有随身带漫画书，不能把《棒球O联盟》借给轰看，不过他可以把自己喜欢的台词分享给这位和主角同名的前辈。“轰前辈，本田吾郎说过一句话。”“‘我可不是因为教练而被迫做这种训练的，我是为了我自己而训练的’。”悠斗的声音不大，然而在寂静的山夜，每个人都听清了他说的话。轰怔然。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铁锹。他也不是因为教练胁迫、不是因为怕被教练推下悬崖而做这种训练的。他是为了变强、为了回到U-17训练营而训练的。轰开始一言不发地铲土。而在他的带动下，那些原本已经开始自主休息的高中生纷纷重新拿起铁锹。就像漫画里的情节一样。篝火照亮着每个人的脸，铲土的声音、移动土石堆时铁锹碰撞的声音、喘气的声音在营地上不间断地响起。悠斗继续自己的“圣地巡礼”。三船抬起酒壶，发现壶里没酒了。他摇了摇，确认空了后，将酒壶随手放到一边。“好了，停下。”等所有人停下动作，三船下达第二个指令：“把坑填起来。”已经意识到自己是在为自己训练的高中生们没有什么怨言，铲起土石倒回坑里，把刚挖好的坑重新填上。等所有坑填平，三船下来检查了一番。“好，把铁锹放回仓库去。”众人刚要有所动作，三船又道：“等等。”“你们晚上睡木屋。”他对左手边的高中生说完，又看向右手边的高中生，“你们晚上睡洞窟。”左手边的须藤：“Lucky~”右手边的高桥：“等等，为什么？”除了悠斗，被分到山洞的人都想睡木屋。“对啊，为什么他们能睡木屋？”“教练，你是根据什么分配的？”“没有为什么！”三船大声道，“还不快去把铁锹放好！”“仓库里有木盆，一人拿一个，去瀑布那儿把自己洗干净了再睡觉！”疲惫了一天，能洗澡睡觉是一件幸福的事。然而因为要睡石洞，有一半人的幸福被大打折扣。“不要这么沮丧嘛，说不定明天就轮到你们睡木屋了。”这是来自木屋组的安慰。悠斗还没有在石洞里宿营过。他抱着木盆从瀑布回来，在石洞外遇到了佐佐部。“喂！”分配到木屋的佐佐部喊住他，“你去木屋睡。”悠斗停下脚步，看了一下四周，只有自己一个人，确认佐佐部是在和自己说话。悠斗不确定的样子落在佐佐部眼里，佐佐部自动脑补出“喜从天降”“难以置信”“怀疑自己做梦”等一系列情绪。随即他听到来自对方的拒绝：“不，我想睡石洞。”“佐佐部前辈想睡石洞的话，和其他想睡木屋的前辈交换吧。”悠斗说完抱着盆离开。佐佐部看着悠斗的背影，半晌发出一声：“……哈？”这时悠斗已经走进石洞。石洞的地面上摆着两排深蓝色的睡袋，从洞穴口一直摆到洞穴深处，十分壮观。悠斗看了看洞穴深处，又看了看洞穴口，选择了最靠近洞穴口的睡袋。睡在这里可以看到石洞外的满天繁星。悠斗拍了拍睡袋，拉开拉链，钻了进去。一旁的睡袋传来须藤的声音：“你没去木屋睡啊。”悠斗陷入回忆。脑海中的画面像翻页般迅速倒退，定格在三船教练分配今晚住处的那一刻，对面的须藤前辈说了一句“Lucky~”。回忆结束。须藤前辈是木屋组。悠斗歪了歪脑袋：“前辈和其他前辈交换了？”“与其说是交换……”须藤舔了下嘴角，“你猜木屋的床位能卖多少钱？”就在刚刚，想睡木屋的石洞组高中生对木屋的床位进行了一番竞拍。悠斗并不知道这件事，他对价格有些好奇：“多少？”须藤报出成交价：“7500円。”好值钱！这让悠斗想起另一件事：“须藤前辈。”或许是因为赚了钱，须藤心情好，尾调也微微上扬：“嗯？”“和前辈打一场网球需要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