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慢跑5分钟、侧滑步30秒、交叉步30秒……悠斗和德川正在做一套长达15分钟的热身运动, 他们要在比赛前将自己的状态调整至最佳水平。“看来伏黑很看重和德川的比赛。”休息区，岸本单手托脸，左侧脸颊因棒棒糖微微鼓起, “他和我比赛前都没有热身。”当然，岸本在比赛前同样没有热身。他和六条宫一样，是通过比赛热身的选手。“这么说起来……”坐在岸本身旁的石丸一边剥棒棒糖的糖纸, 一边回忆自己和悠斗的比赛，缓缓停下手中的动作，失意体前屈。“伏黑君和我比赛时也没有提前热身。”“不要沮丧, 石丸同学。”谷吉蹲在石丸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肩膀, 用自身经历安慰他, “伏黑小弟弟和我比赛时同样没有提前热身。”“德川是我们当中实力最强的人, 伏黑会认真对待也很正常。”久岛双手环抱在胸前。“可我进来时听到德川对伏黑君说‘比赛前先热身一下比较好’。”关根咬着棒棒糖的纸棒, 参与了其他人的对话, 目光没有从手中的游戏机上离开。他要在比赛开始前通关。“伏黑君可能只是听了德川的话。”关根是除了这场比赛的双方选手外最早到3号室内网球场的。和其他人的猜测相比，毫无疑问，他的话才是正确答案。半田拳头硬了。他握紧拳头, 朝关根挥去：“这么关键的情报怎么不早说！”关根低头避开来自搭档的攻击，没有停下对游戏的操作：“我在打游戏。”他解释：“跟不上你们的聊天。”跟不上聊天，却能避开突然的攻击, 这种话连半田都不会信吧。同样1号球场的小林在心中默默吐槽。随后他看见半田收回拳头：“原来是这样！”不愧是半田。小林再次刷新对这家伙的认知。“哟！”刚到的种岛和坐在休息区的七人打了声招呼。“吃糖吗？岸本招待。“谢啦。”种岛拿了一根汽水味的棒棒糖，“奏多和鬼还没来吗？”入江和鬼比种岛晚到三分钟。“太好了，赶上了。”入江看向还在热身的德川和悠斗，“我已经能预感到这将是一场非常精彩的比赛。”鬼点头。“德川等待这一天很久了。”“德川和伏黑君之前就认识吗？”小林好奇地问。“不，他们两个是在初中生加入集训营的那天认识的。”入江回答。那不是才认识不到一个月吗？为什么鬼能说得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十年八年一样？小林没有把内心的吐槽说出来，然而鬼察觉到了他那充满吐槽欲望的视线。刚才的说法好像是有点夸张了。鬼握拳咳了一声。就在这时, 悠斗和德川做完最后一项拉伸。“感觉怎么样？”德川问。“感觉很好。”悠斗回答。已经迫不及待想打网球了。德川点头。“那开始比赛吧。”——————————比赛借用了3号球场预约的室内网球场。德川先发球。“一上来就是‘幻彩发球’啊。”入江感慨。高速旋转的小球在空中不断变化球路，在灯光的折射下形成五光十色的轨迹。是兼具速度和力量的发球。悠斗第一次见到能在空中留下彩色痕迹的发球，像是拖曳着长长尾光的流星。很漂亮。但能回击。悠斗挥拍，“砰”。“打回去了！”半田站了起来。“这对伏黑君来说很容易吧。”关根已经收起了游戏机。他坐在地上，双手环抱着膝盖，认真看着场内的比赛，“德川的‘幻彩发球’是没办法攻破伏黑君的保护盾的。”“确实，这家伙的防守固若金汤。”久岛对此深有体会。他引以为傲的超攻击球都无法在对方的防守上撕开一道口子。“德川在力量上还有些欠缺。”鬼。虽然鬼将德川的力量评价为“有所欠缺”，但在悠斗看来，德川前辈的力量在他交手过的全部选手中可以排进前五。每一球都很有威力，强劲的震感会从拍线一直传递到手臂。不过鬼前辈的力量在德川前辈之上。悠斗向后拉拍，挥动手臂，尝试在网球上增加更多的旋转。“这是伏黑君最近在练习的新招式吗？”入江问。1号球场的初中生在练习新招式时，打坏了室内网球场的墙壁和地面。这个消息已经因1号球场的成员到处借用空球场而传遍整个集训营了。“不，那一招应该还没有练成。”小林的思绪飘回室内网球场被悠斗打坏的那一天。那天下午，他和石丸正要去室内网球场练球，在走廊上听见一声“嘭”的巨响。走进房间，就看见悠斗抱着球拍站在球场内，而球场对面的地面和墙壁分别多出了一个蜘蛛网状凹陷的坑。[伏黑君的身体里有一只怪兽。][我想将它引出来，可惜失败了。]这是关根和伏黑比赛完后所说的话。小林一直不知道那句“怪兽”是什么意思，直到那一天他才彻底理解关根的话。在那小小的身体里蕴藏着令人羡慕的、庞大的能量。地面上的球坑刚好在发球区内。理所应当地，他和石丸都以为对方练成了威力极大的发球新招式。刚要上前祝贺，结果先听到了对方的道歉。目标不是打出“能把地面、墙壁通通打坏”、具有超强攻击力的稳定发球，而是要将力量控制在不会对场地造成破坏的范围内……说实话，小林不太能理解这种目标。简直是反其道而行。能对场地造成破坏有什么不好，如果他能拥有这样的力量，一定能在一军里拥有一席之位，就像那位法国来的“破坏王”一样。而岸本的几句话点醒了他。[有什么不好理解的？][那孩子，伏黑，绝对是有天赋的人。][就像漫画里的超能力者会追求平凡而普通的日常、而普通人厌倦了日复一日的生活，羡慕精彩而刺激的人生一样，你在羡慕他的天赋，小林。][啊，我不是在说你没有天赋，你有属于你的才能。伏黑会羡慕你的才能也说不定。]伏黑君是有天赋的人。虽然他不能理解对方所追求的“不对场地造成破坏”，但那一招练成后绝对不会是简单的旋转球。那一招一定会超出他对旋转球的理解。就像漫画里的超能力者再怎么追求普通的日常，他的生活依然会超出普通人的想象一样。小林的目光随着场内的网球移动。对悠斗而言是尝试的旋转，在其他人眼里毫无规律可言。这样的“乱打一通”丰富了球的角度和球路，无形中弥补了悠斗在打法单调上的不足。悠斗暂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不断改变着网球停留在拍面上的时间，有意识地调整网球陷入球网的深度，尝试还原出印刻在记忆中的复杂旋转。在他还原出来前，网球穿过德川的拍线。“15－0。”入江的瞳孔霎时微缩了下，随即恢复平时的样子，轻笑道：“看来这才是那一招的真面目。”确实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小林想。网球像穿透捞金鱼的纸网般悄无声息地击穿球拍。不同于山崩地裂的大动静，安静得有些可怕。可是这真的是那一招的真面目吗？小林看着球场内的两个人。为什么被打穿球拍的德川一脸淡定，而打穿德川球拍的伏黑一脸惊讶啊？这两个人的情绪是不是反了？德川看着被打断的拍线，心中并不意外。他旁观了悠斗和鬼的比赛，深知悠斗的强大。刚才的那一球具有极强的旋转，然而并不是没有回击的办法。“这是你最近在练习的招式吗？”德川问悠斗。悠斗有些迟疑：“大概。”刚才的那一球和须藤前辈的旋转球不太一样。可能是因为用的球拍不一样。球拍的重量、挥重、重心；拍线的种类、张力、穿线方式……所有细节都会对击球产生影响，造成球的变化。“什么叫‘大概’？”半田再次站了起来，要不是关根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裤腿，他可能会再往前走几步。“坐下来，佳正。”关根向他解释“大概”的意思，“‘大概’就是自己也不太确定。可能是误打误撞打出来的暴击。”关根的解释是对的。悠斗不确定刚才那一球是凭自身的旋转击穿了德川前辈的拍线，还是德川前辈的拍线刚好到了需要更换的时候。具有一定的偶尔性。不过他记得刚才打出那一球的感觉，可以再试一次。德川换了一支备用球拍，走到底线后再次发球。黄色的小球破空而来。悠斗回忆着停留时间、咬球深度、挥拍速度……跑动到位，根据记忆里的方式挥动球拍。高速旋转的网球飞过球网，接着像静止般停在德川身前。“黑洞。”黑洞。是凭借强韧的身体和柔和的肌肉，在击球前通过挥拍削去身前的空间，迫使对手的来球停留在削减的空间内的防守技。“那是什么？”“德川？”悠斗不知道在其他人眼里，德川前辈的“黑洞”是什么样子的。他看到的是空气空了一块。就像一幅完整的拼图在正中央的位置缺了一块。那里没有由温度和密度差形成的歪歪扭扭、颜色各异的空气面；也没有形状各异、漂浮在空气中无处不见的灰尘。只有网球。好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