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餐厅离茶楼不远，在同一个片区，更偏僻一些，在山上，和一家度假酒店开在一起，开车半小时的路程。到餐厅门口，纪昀章下车，将钥匙交给泊车人员，带着景黎进去。安嘉明订的包厢在二楼，他们一进门，服务生就认出了纪昀章，满脸激动和惊喜，将他们带到包厢后，到底没忍住，请纪昀章签了名。尽管景黎一张脸漂亮得令人惊艳，可对方并没有认出他，只以为是纪昀章的朋友，拿着签名离开时在心里感慨：果然人以群分，好看的人都会凑在一起。“点餐吧。”纪昀章将点餐的平板放到景黎面前，又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手。景黎接过，低头翻看，这家餐厅有套餐，也有单点的菜色，每道菜都很精致、小巧，几口的分量。看起来就非常好吃！他每道都想尝尝，不过胃口有限，陷入了纠结。景黎纠结或者思考的时候，喜欢轻轻咬下唇，他的唇很好看，红润、淡淡的粉，纪昀章视线落在上面几秒，温和说：“你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再来。”景黎眨眨眼，突然反应过来，对哦，这里是贵了点，但他马上就要一夜暴富，以后想来几次来几次，天天来都行。他很快做好决定，选了一份套餐，包含了他最喜欢的几道菜。平板递回纪昀章手里，他看着纪昀章点餐，拿出手机，在记事本上记下他喜欢的菜色。虽然纪昀章是他的偶像，但他并不是狂热的追星粉，他只追作品，很少去关注对方的私生活。“在记什么？”纪昀章点完，见他认真在记录，问道。“你喜欢的食物。”景黎记完，收起手机，又说：“我觉得我们需要给对方一份自己的喜好清单，百科上虽然有，不够全面，万一有记者问起，答不出来怎么办。”纪昀章颔首：“应该的。”“还需要一个完美的剧本。”他想了想，皱着眉补充，“不要让我暗恋你。”纪昀章挑了下眉，低沉的嗓音十分好听，“为什么？”景黎微微抬起下巴，“我长得这么好看。”这幅自恋又带着小骄傲的模样，像极了一只傲娇的猫咪，实在太可爱，纪昀章眼里倾泻出明显的笑意，“好，不暗恋，两情相悦。”景黎满意了，眉眼弯弯的，又想到纪昀章好歹是自己偶像呢，于是小小的退让了一步，“可以让我先告白。”纪昀章轻笑着点头，又问：“还有其他的要求吗？”“没了。”端起手边的茶水喝了一口，他沉默了会儿，说：“还有一件事，我得先说明。”“你说。”“我父母，”他顿了下，“我很久没跟他们联系了，假如你家人那边想跟他们见面，你需要想办法推掉。”纪昀章看了看他，没有询问原由，只是应道：“好。”大概是察觉到自己脸色不太好，景黎揉了揉脸，换了个姿势，双手托腮望着纪昀章，“你说说你的家人吧，他们好相处吗？”“明天我会把我的家庭资料一并给你，”纪昀章笑了笑，说，“他们都很好，不用担心。”景黎唔了声，“他们都在A市吗？”“在。”“你们住在一起？”“没有，不太方便。”景黎松了口气，幸好。如果住在一起，那晚上都需要演戏，同床共枕两年，他很怀疑自己能不能经得住**。毕竟他很早就知道自己的性向。一问一答的模式又继续了会儿，服务生将他们的餐送了上来，景黎安静下来，专心投入到美食怀抱。吃完晚餐，已经快要九点，纪昀章送景黎回家。景黎下车后，纪昀章又叫住他，“晚上收拾一下行李，你需要换个地方住。”这里的小区老旧，尽管门口设了保安亭，但形同虚设，出入并不查验，非小区人员也能随意进出，景黎作为公众人物，住址一旦被曝光，实在太不安全了。景黎有些诧异，“现在就搬，我们不是年后才领证？”纪昀章莞尔，“不是搬到我家，是换一个住处。”原来是他理解错了，景黎尴尬地拢了拢围巾，半张脸埋了进去。视线扫过他露在外面通红的耳朵，纪昀章无声地勾了勾唇，“明天我来接你。”“明天见。”景黎兔子一样跑开。—景黎的东西不算多，全部整理好，也才几个箱子，而带不走的诸如洗衣机、电视、冰箱这类大件，他打算送给小区里生活艰难的老人。乐晓逍很早就过来帮忙了，他帮着把东西全部装箱后，接过景黎递来的水，坐下休息。“纪昀章什么时候来？”他出声。景黎看了下时间，十点半，“应该快了。”乐晓逍看着景黎，仿佛操心不已的老父亲，“合同签了就不能反悔了啊，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他昨天翻了一晚上那些圈内已经官宣的艺人的广场，双方名气差不多的还好一点，粉丝势均力敌，对打完全没问题，不对等的那些，没粉丝的那方被骂到狗血淋头，个人广场、评论区几乎成了粉丝的情绪发泄地，心情不好骂，心情好了也骂。他完全不敢想景黎和纪昀章公布以后，景黎会被骂成什么样，只要一想，他就觉得气血瞬间上涌，要原地化身哪吒，用起三头六臂在键盘上敲出火花。景黎一看就知道，乐晓逍昨晚肯定回去又看了什么，又焦虑了。“你应该找个对象了。”景黎很真诚地建议。话题跑得有点远，乐晓逍：“？”“这样你就没那么多时间上网了。”乐晓逍：“……”景黎拍拍他，“别想了，起来帮忙，得把房子打扫干净。”知道景黎不会改主意，乐晓逍叹了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脑袋里甩开，起身去拿扫把。两人又忙了会儿，终于把房子也打扫干净，乐晓逍给搬家公司打电话，请人过来先搬大件，景黎则下楼，去找房东交接。纪昀章和安嘉明到楼下时，景黎正和工人把大件送到老人家里。小区并没有装电梯，景黎已经跑了一趟，出了汗，脸颊红红的，见到他们，停下脚步，“在五楼，你们先上去坐一会儿。”话落，准备走。“等等。”纪昀章拉住他，拿出一块手帕，很有分寸的只放到他手里，又问：“要帮忙吗？”“不用了，再走两趟就完了。”小区独居的老人是多，但基本都是有子女的，生活不会太差，只有几个需要他这些东西。“你要去哪里？”安嘉明也问。景黎简单讲了一下，然后对纪昀章笑了笑，“手帕洗干净再还你。”纪昀章看着景黎的笑容，也弯了弯唇，“好。”安嘉明说：“我替你去，你带昀章上去。”景黎想了想，也行，他过两天还会再去给几位老人送些东西，到时候再道别。他把门牌号给安嘉明，带着纪昀章上楼。因为在搬东西，门敞开着，外面楼道随时有人上下，纪昀章这张脸太有辨识度了，男女老少都认识他、有他的粉，景黎不敢让他待在客厅，让他去了卧室。“可乐还是雪碧？”他又拿着两罐饮料让纪昀章选。“可乐。”景黎把可乐给他，自己拿着雪碧。纪昀章环视了一圈这个房子，一室一厅一卫一阳台，不到六十平，有些小，却不脏乱，显然居住人的卫生习惯很好。收回视线，他看向景黎，“后天有空吗？”“有，有事？”“见我爷爷。”景黎应了声好，偏头跟他对视，“需要准备什么吗？他们喜欢什么？”纪昀章：“不用特地带礼物。”“不行，这是礼貌。”景黎的表情好认真，黑白分明的眼睛专注地凝视他，纪昀章愣了下，随即笑了，“我爷爷喜欢喝茶和下围棋，奶奶喜欢插花和阅读。”景黎一听就有了想法，打算明天去买。过一会儿，安嘉明送完东西回来了，他们这边也准备得差不多，可以走了，四人不再逗留。纪昀章安排给景黎暂住的房子，是他十八岁成年时他哥哥送他的礼物，他一直住到大学毕业，自己拿着片酬买了房，才搬出来。房子在A大附近的高档小区，安保很好，交通便利，商超也近，而且一梯一户的设计，私密性和安全性很有保障。行李都搬到客厅后，已经十二点多，景黎有些饿了，“去吃饭吧。”他笑眯眯的，“这附近有一家味道很好的店，我带你们去。”—午餐过后，他们直接去了纪昀章的工作室，律师已经在等他们。合同一式两份，内容和条款都是昨天他们商定好的，景黎没立刻签，而是谨慎地又看了一遍，确定无误，才拿起笔签名。景黎的谨慎并没有让纪昀章觉得不愉快，相反，他很高兴景黎足够警惕。他不希望自己的身边人过于傻白甜。耐心地等景黎看完、签完，他才拿起手边的文件袋，推过去，“里面是我的个人资料和承诺给你的报酬，先付款五千万，余下的金额，等我们合约结束再给你。另外，你跟凯瑞解约的事也已经在谈了。”景黎点点头，他收好文件袋和自己那份合同，朝纪昀章伸出手，又俏皮地眨了下眼睛，“老公，合作愉快呀。”乐晓逍：“！”安嘉明：“噗。”“……”纪昀章静默了一瞬，起身走到景黎身边，弯腰轻拍了下他的头，眼里盈着浅浅的笑，“乖一点。”一瞬间，景黎耳根通红。